他拍了拍风衣上落的雪,动作慢条斯理,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这人就是这支雇佣兵小队的头目,代号“毒蛇”。
林国庆站在铁箱旁边,没动。他那双常年盯着猎物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吉普车两侧的车门开着,四个端着短突击步枪的壮汉呈扇形散开,枪口全指着这边。
更要命的是,远处的江岸高地上,隐隐有两道微弱的反光闪过。
那是高倍瞄准镜的镜片反光。
完全暴露在空旷的冰面上,没有任何掩体。这是个死局。
胖子缩在林国庆身后,牙齿打着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铁柱攥紧了手里的斧头把手,随时准备拼命。
“林老板,久仰。”
毒蛇夹着雪茄,操着一口生硬但还算流利的中文。
他走到距离铁箱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手下拎着两个银白色的铝合金手提箱走上前,放在冰面上,咔哒两声弹开锁扣。
箱子盖翻开,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绿花花的美金。另一侧的箱子里,放着几本烫金的海外护照和一叠文件。
“这里是一百万美金,不连号的旧钞。还有三张通往莫斯科的免签护照,以及在那边的一套永久房产。”
毒蛇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慷慨的姿势。
“我调查过你,林国庆。一个靠打猎和收皮子起家的泥腿子。这笔钱,你就算在大山里打一辈子黑瞎子,也赚不到十分之一。”
他指了指那个绿漆铁箱。
“把箱子留下。拿着钱,带着你的人,滚出长白山。去过你们下半辈子的富翁生活。”
毒蛇的语气里透着股施舍的味道。在他看来,这种偏远山区的土包子,只要见到这么多现钞,连亲爹都能卖,更别说一个连密码都不知道的破铁箱子。
巨额的财富,加上周围黑洞洞的枪口。这是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
胖子看着那两箱子钱,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但他没敢吭声,只是死死盯着林国庆的后背。
林国庆连看都没看那堆美金一眼。
他低着头,右脚的军靴靴尖在冰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咔。咔。
很轻微的声响,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听不见。
“一百万美金。”
林国庆抬起头,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贪婪,只有猎人看着猎物掉进陷阱时的冷酷,
“手笔挺大。可惜,买不回你的命。”
毒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顿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毒蛇冷哼一声,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突击步枪齐刷刷拉动枪栓。
“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堵在这空旷的冰面上,你就赢定了?”
林国庆慢条斯理地把手插进防寒服的兜里。
“你调查过我,知道我是个猎户。那你知不知道,跑山的猎户,到了春天最怕什么?”
毒蛇没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
“开江。”林国庆吐出两个字。
他往前迈了半步,脚跟猛地跺在冰面上。
“这地方的冰,叫‘桃花冰’。看着厚实,底下早就被活水掏空了,全是蜂窝状的空洞。”
林国庆伸出手指,点着那辆加装了重型钢板的防弹吉普车,
“你这辆车,加上你们这几头蠢猪,总重量得有三吨半了吧?”
毒蛇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低下头。
咔啦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突然从吉普车底下的冰层深处传出。
这不是一条裂缝的声音,而是整片冰层结构彻底崩溃的哀嚎。
他们刚才为了装逼,把车停在了江心水流最急、冰层最薄的位置!
“撤!上岸!”
毒蛇嘶吼着,连雪茄都顾不上扔,转身就往岸边狂奔。
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大自然的重力。
轰!
以吉普车为中心,方圆十几米的冰面瞬间塌陷。
黑色的江水像一头被压抑了整冬的狂兽,咆哮着喷涌而出。
三吨多重的防弹吉普车连带着那四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雇佣兵,直接砸进了冰窟窿里。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将他们吞没。
那两个装满美金的铝合金箱子,也在水流的冲击下翻滚着沉入江底。
毒蛇跑得快,只是一条腿踩进了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