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稳,刀尖顺着尼龙线的缝隙切进去。
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风刮过树梢的呼啸声,还有胖子在后面粗重不匀的喘息。
刀刃割断尼龙线的瞬间,林国庆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捏住手雷的击针压板。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林国庆把手雷从尸体底下抽出来,慢慢插回保险销。
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帮到底是什么活阎王?死人都得挂个炮仗!”
林国庆把手雷塞进兜里,伸手在尸体的内侧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他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金属盒子。盒子上带着一根短天线,上面全是俄文字母的按钮。
一个微型军用无线电对讲机。
这东西在如今的年代,比黄金还稀罕。
就在林国庆打量对讲机的时候,盒子顶端的红色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
滋啦......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对讲机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连串急促的俄语呼叫。
林国庆听不懂俄语,但他听懂了俄语之后,那阵夹杂在风雪声中的冷笑。
那笑声沙哑、透风,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
林国庆的腮帮子绷紧。
他认得这个声音。前世,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带着一帮亡命徒越过边境,
把长白山的珍稀药材和皮毛洗劫一空,甚至打残了老林子里十几个护林员。
外号“老毛子”的伊万。
胡老板原来只是他养在奉天的一条狗,现在狗死了,主人亲自下场来找骨头了。
林国庆捏着对讲机,骨节在皮手套里发出咯巴的闷响。
他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王胖子。
“别坐着了,回厂子。真正的仗,要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