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阴干与晒干的价差
    旧棉袄布料磨的泛起一层毛边,麻绳深深勒进赵小曼单薄的肩膀。

    顺着村口化了一半的烂泥路,她咬着嘴唇往供销社的方向走。足足三十斤,这是长白山实业挂牌后第一批成规模出手的药材。

    后头传来一阵沉闷脚步声。

    林国庆大步赶上来,一把攥住柳条筐边缘往上一托。

    肩膀上的分量顿时轻了一大半,赵小曼转过头,鼻尖冻的通红...

    「国庆哥??你咋来了??」

    「供销社那帮大爷,不收你这种没盖公章的散货。」

    林国庆把筐从她背上卸下来单手拎着。

    「跟我走,去县城。」

    县城十字街往西有条逼仄的青石板巷子,尽头挑着个掉漆的黑底金字招牌:济世堂。

    一掀开那层厚重棉门帘,扑面而来一股子浓烈当归混着陈皮的苦涩味。屋里光线昏暗,一整排红木药屉子靠墙顶到房梁。

    柜台后头站着个戴瓜皮帽的干瘦老头。老头姓刁,是济世堂掌柜,正低着头,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弄的飞快。

    林国庆把柳条筐往柜台上一放。

    「刁掌柜,收货。」

    老刁停下手里的算盘抬起眼皮,目光在林国庆跟赵小曼身上扫了一圈。

    尤其在赵小曼那件打着两块补丁的旧棉袄上多停了两秒......

    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老刁慢吞吞的解开筐里的油纸包。

    先抓起一把黄芪片放鼻子底下闻了闻,他又扔回筐里。接着捻起几粒五味子,对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这黄芪切片厚薄不匀,一看就是生手拿菜刀剁的,药效散了一半。」

    老刁摇了摇头,满脸嫌弃。

    「再看这五味子。颜色发暗,表皮皱巴的像老太太的脸。这都是些什么下脚料??」

    赵小曼急了,两只手死死揪着衣角。

    「刁掌柜,这黄芪是长白山野生的,年份足。那五味子是我一颗颗挑出来的,连个虫眼都没有,咋能是下脚料呢??」

    「姑娘,这药材讲究个成色。」

    老刁把老花镜往下扒拉一点,从镜片上头看着赵小曼。

    「你这东西拿去供销社,人家连看都不看。我看在你们大老远背来的份上,黄芪一块二一斤,五味子一块五。这三十斤我算你五十块钱,全当做善事了。」

    五十块??

    赵小曼脑袋嗡的一声。这批药材,光是她起早贪黑在山里采摘清洗炮制,就熬了整整半个月。按前几天打听的行情,最少也值一百五。

    这刁掌柜直接砍了一大半。

    她转过头,求助似的看向林国庆。

    林国庆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根没点着的旱烟,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柜台这边的拉扯,他像个完全不相干的局外人,半个字都没往外蹦。

    赵小曼咬了咬牙,转过头继续跟老刁争辩。

    「掌柜的,这价太低了。你再给涨点,一百二行不行??」

    「就五十,爱卖不卖。」

    老刁把油纸包一卷往赵小曼面前一推。

    「这县城里除了我济世堂,没人敢收你们这没来路的散货。」

    赵小曼眼眶红了,水汽在眼底打转。她伸出手准备把筐抱回来,这买卖没法做。

    就在老刁准备转身去拿茶壶的时候....

    林国庆把手里的旱烟别在耳朵后头,站直身子走到柜台前。

    伸出两根粗糙手指,他从那堆被老刁贬的一文不值的五味子里捻起一颗。

    「刁掌柜。」

    林国庆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药铺里听的清清楚楚。

    「这批五味子表面起了一层白霜,捏着有韧劲。这是纯正的阴干货,不是图省事放太阳底下暴晒的烂大街货。」

    老刁拿茶壶的手顿在半空。

    「省城中医院上个月刚下的采购红头文件。阴干五味子,药效保留九成以上。收购价,比晒干的高出整整三倍。」

    林国庆把那颗五味子轻轻弹在老刁的算盘上。

    木珠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你这济世堂是省城中医院的定点供货商之一。这批货你收进去转手就是三百块的利润,拿五十块钱打发我们??」

    老刁的脸色一下变了。

    那张干瘪脸皮抽动两下,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死死盯着林国庆,活脱脱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穿破羊皮袄的泥腿子。

    省城中医院的采购标准,这是连县医院院长都不知道的内部消息。这小子从哪打听来的??

    药铺里的空气停滞了足足半分钟。

    老刁突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位小兄弟,行家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