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已经熄了。
林国庆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个特制的细木笼子。笼子里头,那只极品紫貂瞪着眼,死死盯着他。
这畜生已经整整两天没合眼了。
林国庆也一样。
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干裂的嘴唇起了层白皮。
「哥......俺替你一会儿吧....」
刘铁柱在旁边小声嘀咕。那条伤臂用破布吊在脖子上,右手拿着根细柳条——只要紫貂一闭眼,他就得轻轻捅一下。
熬鹰,这是林区最古老、也最残忍的手艺。
紫貂这种畜生,灵性太高,气性太大。直接弄死的话,它临死前分泌的毒素会让皮毛一下失去光泽,变的干枯粗糙。只有让它在极度疲惫里一点点耗光精气神,最后自然断气,那时候剥下来的皮,才叫「软黄金」。
「不用,你歇着。」
林国庆声音沙哑的像砂纸磨过地板。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雪塞进嘴里,靠那股子透骨的凉意撑着神经。
张智囊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本烂了一半的账本,正在那儿划拉。
「庆哥,咱们的干粮见底了。」
抬头看了眼天,铅灰色的云层压的很低。「要是再熬下去,紫貂没死,咱们得先冻死在这儿。」
这几天他也熬的不轻,黑框眼镜早不知道丢哪去了,看人得眯着眼。
「还有最后一天。」
林国庆盯着笼子里的紫貂。那畜生头一点一点的,眼皮子直打架。它看林国庆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仇恨,变成了某种乞求。
它想睡觉,想彻底闭上眼。
「别让它睡!!」
林国庆猛的晃了下笼子。紫貂尖叫一声,受惊的在笼子里转圈。
第三天夜里。
白毛风又刮起来了。
石缝外头的积雪已经堆了一米多深,冷气顺着地缝往骨头缝里钻。刘铁柱已经扛不住了,歪在石头上鼾声如雷。张智囊也抱着腿,脑袋埋在膝盖里,身子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做噩梦。
幻觉,林国庆觉得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前世父亲躺在病床上,那双干枯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他看见独眼黄狞笑着,手里拎着那张带血的紫貂皮。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狠狠的在大腿根上掐了一把,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着笼子里的紫貂。那畜生竟然也看着他。
一人一兽,在这一刻,仿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它们都在透支生命,都在这冰天雪地里进行着最后的博弈。
「你跟我一样,都是为了活命。」林国庆对着紫貂轻声念叨,「你守你的林子,我守我的家。这世道,谁弱谁就得死。」
紫貂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那双黑豆眼里的光,一点点散了。
第四天黎明。
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老鸹岭的重重迷雾,照进石缝里。
紫貂动了动鼻子,最后看了眼外头的阳光。然后,慢慢的,极其安详的,闭上了眼睛。脑袋歪在笼子边,断了气。
长出了一口气,林国庆整个人软绵绵的瘫在地上。
他没急着剥皮。闭上眼,任由那股子脱力感席卷全身。
「哥!!醒醒!!哥!!」
刘铁柱被冻醒了,瞧见林国庆不动弹,吓的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张智囊也惊醒了,两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扶起来。
「我没事。」
林国庆推开两人的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打开笼子,把那只已经凉透了的紫貂拎了出来。
「建国,铁柱,看好了。」
从靴子里拔出那把磨的飞快的猎刀,他的手出奇的稳。刀尖顺着紫貂的嘴角轻轻一挑。
「呲——」
那是利刃割开油脂的声音。
手指在皮肉之间飞快穿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切割。
不到五分钟。
一张完整的、不沾一丝血肉的紫色皮毛,被他平平整整的摊在了雪地上。
阳光下,那张皮子竟然泛起了层奇异的、半透明的紫光。风一吹,皮毛上的绒毛像波浪一样翻滚,油光水滑到了极致。
「我的妈呀......」
张智囊看呆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庆哥,这皮子...这皮子能换一套四合院!!」声音都在发抖,眼里全是狂热。
「不,不止一套。」
小心翼翼的把皮子卷起来,林国庆将它贴身揣进怀里,看着远方白茫茫的雪原。
「这只是个开始。」
「走,下山。」
拄着索拨棍,他带头扎进了漫天的风雪里。那背影,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