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庆猫在塌了一半的木墙后头,右手死死攥着老洋炮的握把。枪管子冰凉,贴着手心的肉,激的他脑子格外清醒。
「哥,这帮畜生围上来了。」
刘铁柱嗓音压得极低,右手拎着那把沉甸甸的打铁锤。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寒风里乱晃,像面残破的旗子。
林国庆眯起眼,透过雾气盯着雪地。
黑暗里头,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珠子在半空飘着,跟鬼火没两样。那只断耳狼王蹲在最高的一块青石板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下攻击令的动静。
「建国,手里的雷管拿稳了。」
林国庆头也没回,叮嘱了一句。
张智囊缩在角落里,黑框眼镜斜挂在鼻梁上,右手死死攥着导火索。脸色惨白的像张纸,牙齿咯咯响,却硬是没吭声。
「庆哥,你放心,我死也拉个垫背的。」
话音刚落。
「嗷呜!!」
断耳狼王猛的直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林子里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三条灰影从正面雪坡上猛扑下来。
「来得好!!」
林国庆大吼一声,老洋炮猛然端平。
「砰!!」
火光在枪口炸开,大团的硝烟一下弥漫开来。
最前头那只饿狼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筛子,一蓬血雾在冷空气里爆开,重重砸进雪坑里。
但狼群疯了。
后头的狼踩着同伴的尸体,借着惯性直接撞进了木刻楞。
林国庆顺着雪坡往下一滚,想拉开距离。
那雪坡滑的要命,身子失去平衡,老洋炮脱手飞出,砸进厚雪里没影了。
「哥!!」
刘铁柱眼珠子一下红了。
他瞧见两条饿狼张着血盆大口,一左一右朝着林国庆的脖子掏过去。这要是掏实了,林国庆当场就得交待在这儿。
刘铁柱没犹豫,整个人像头下山的瞎熊,直接从高处蹦了下来。
「畜生!!找死!!」
右手抡起打铁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狠狠砸在左边那只狼的腰上。
「咔嚓!!」
铜头铁尾豆腐腰,那狼腰直接被砸成了V字型,疼的它在雪地里打滚哀嚎。
可另一只狼已经扑到了林国庆跟前。
林国庆刚从雪里拔出头,就看见两排森白的狼牙。
「撒手!!」
刘铁柱侧身一撞,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把林国庆撞开。
「噗呲!!」
断耳狼王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侧翼。
突然跃起,那口利齿精准的咬在了刘铁柱剩下的那条右臂上。
鲜血顺着狼牙缝隙滋了出来,溅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柱子!!」
林国庆目眦欲裂,伸手去摸腰后的猎刀。
刘铁柱满脸横肉都在抽动,没松手,反而右手五指死死扣住狼王的脖皮,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给老子松口!!」
狼王咬的死紧,甩动脑袋想把刘铁柱的肉撕下来。
林国庆扑过去,猎刀对着狼王的眼睛就扎。
狼王极灵,身子一扭,松开嘴往后一跳,隐入黑暗。
刘铁柱整条右臂血肉模糊,骨头茬子都快露出来了。单膝跪在雪里,大口大口的倒着冷气。
「哥......俺没事......你快退......」
狼群见血更疯了,十几条影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把俩人死死困在雪坡底下。
「建国!!点火!!」
林国庆扶着刘铁柱,冲着上方大吼。
张智囊站在断壁上,手里的火柴划了三次都没着。
他盯着底下被狼群淹没的兄弟,盯着刘铁柱那条血淋淋的胳膊。
那股子藏在大院子弟骨子里的软弱,这一刻被一股子邪火烧成了灰。
「草拟妈的!!都给老子死!!」
张智囊嘶吼着,火柴终于着了。
点燃了埋在雪里的最后一颗连环绊发雷。
「趴下!!快趴下!!」
林国庆一把按倒刘铁柱,整个人死死压在兄弟身上。
「轰隆!!!」
地动山摇。
一个巨大的火球在雪地里平地而起,冲击波夹杂着碎石、断木还有狼的残肢,像暴雨一样横扫而过。
整个老鸹岭似乎都颤了三颤。
绝壁上积攒了半个冬天的厚雪,被这声巨响震的松了劲。
「哗啦啦......」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