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变了,癞头李铁胆掉在冰面上,刚要后退。刘铁柱右手猛的往后一拉,背上肌肉疙瘩鼓起。三十斤重的打铁锤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借着下坠的重力,直接砸向癞头李双腿。
咔嚓。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比冰排撞击声还刺耳。铁锤结结实实的砸在膝盖骨上。
癞头李双腿膝盖以下,直接砸成反向直角。白森森的腿骨刺破黑狗皮裤子,带着血肉露在外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整个人像截木头一样栽进冰水里。
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从他坎肩内兜里掉出来,落在冰排上。大股大股的鲜血从断腿处涌出,把周围江水染红一大片,刺鼻的血腥味散开。
水耗子们全傻了。端着土铳的手抖的像筛糠,没人敢扣扳机。这辈子在水上讨生活,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刘铁柱站在冰排上,胸膛剧烈起伏。右手虎口被铁锤巨大的震荡力撕裂了。鲜血顺着锤柄,一滴一滴,砸在冰面上。
「弄死他!!!」不知哪艘船上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哗啦。
十几把土铳全部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冰排上的刘铁柱。火绳滋滋冒着白烟,空气里火药味一下浓了。没躲,刘铁柱往前迈了一步,把王胖子死死的挡在身后。....
砰。枪声闷响,撕裂江面上的风声。震的芦苇荡里的白霜扑簌簌往下掉。
举刀按着王胖子的那个水耗子,惨叫声卡在喉咙里。手里的砍刀打着旋飞出老远,砸进水里,冒个泡没影了。他整只右手手掌,被独头弹打成一摊烂肉。白骨茬子露在外头,血水一下染红了冰面。捂着断手,在水里疼的直打滚,嚎叫声盖过风声。
江堤高处。站的笔直,林国庆。没穿大衣,身上就一件单薄的粗布褂子,领口敞着。手里端着一把单管撅把子老洋炮,枪托抵着肩膀。肩膀被巨大的后坐力震的往后一沉,脚下碎石子踩出两个深坑。
枪管子还在往外冒着一丝丝青烟。他单手持枪,大拇指习惯性的,摩挲着枪托上那道深深刻痕。「放开他。」声音不大,没一点起伏,林国庆开口。但在空旷江面上,每一个字听的清清楚楚。
水耗子们全愣住了。端着土铳的手不由自主往下压了压,抬头看江堤。咔哒。金属撞击声响。林国庆一把撅开滚烫的枪管。退出一枚熏黑的塑料底火壳。底火壳落在碎石子上,冒着白烟,散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从粗布褂子兜里摸出一颗自制独头弹,塞进枪膛。单手一甩,枪管重新合拢,发出咔的一声。老洋炮再次端平,对准水面。「回去告诉松花饭店的胡老板。」林国庆枪口往下压了压。「大青沟的水太凉,他的胃口吞不下。」
水耗子们往后缩着身子,看了一眼水里打滚的同伴。「再敢往长白山伸爪子。」林国庆大拇指再次摩挲枪托,「老子连他的胳膊一块儿剁了。」他没看那些土铳。「带着这个废人,滚。」
当啷。不知是谁带头扔下了手里的鱼叉。紧接着是一片兵器落水的声音,土铳全砸进水里。水耗子们七手八脚扑进水里,把昏死过去的癞头李捞上船。连滚带爬抓起船桨,疯了一样抡。十几艘小舟撞开冰排,逃窜进芦苇荡里,连头都不敢回。...
王胖子瘫坐在冰水里,裤裆早湿透了,分不清是尿还是水。哆哆嗦嗦爬向刘铁柱。死死的抓着那张装满胖头鱼的麻网,指甲抠进麻绳里,不撒手。牙齿打着颤,磕的咯咯响。
「柱子哥...鱼...鱼没跑...」吸溜了一口冻出来的清鼻涕,眼泪混着江水往下流。「咱过冬的煤钱...保住了...嫂子的药钱也保住了...」
刘铁柱没说话。把铁锤挂在腰上,单手揪住王胖子后衣领,一把将他从水里拎起来,拖上了岸。
林国庆走下江堤。皮靴踩在江边碎石子上,嘎吱作响。来到水边,看着江面上漂浮的那层淡淡血水。目光落在那块掉在冰排上的木牌上。弯腰,捡起木牌。木头被水泡的发胀,上头刻着俩字。「松花」。
这跟马麻子之前交代的对上了。这个胡老板,垄断省城高端皮货市场,现在连林区水路也插一手。手伸的太长。
「你看那是什么哥!!!」突然喊,王胖子。一只手哆哆嗦嗦指着江心。
江心水流最急的地方,一块巨大冰排在水流冲击下翻滚。哗啦一声,冰排侧翻,砸出大片水花。一具冻的发青的尸体,从冰排下头浮了上来。
尸体脸朝下,身上穿着林业局保卫科制服,衣服被水泡的发白。后背到胸口,有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血早流干了,伤口边缘肉往外翻着,泡的发白。
眯起眼睛,林国庆目光在那处伤口上停住。伤口边缘全是锯齿烂肉。不是枪打的,也不是刀砍的。那是某种重型滚钩撕裂的痕迹。专门用来在江底拖拽沉水的走私铁皮箱,直接从后背捅进去,硬生生撕裂出来的。
到底藏着什么大买卖,大青沟的水底下??那个胡老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