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雪下得跟别处不一样。雪片子大得像鹅毛。
红松林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树干上挂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林国庆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他掏出那个俄制军用指南针。
黄铜表盘里的指针疯了一样,滴溜溜的乱转。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磁场异常。
老猎户嘴里的“鬼打墙”,其实就是地下丰富的铁矿脉和当年日军留下的废弃设施产生的强磁场。
林国庆收起指南针。
前世他在这一带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每一棵歪脖子树,每一条暗河的走向,都刻在他的骨头缝里。
他看了一眼一棵老红松树皮上的抓痕。
抓痕很新。边缘的树液还没完全冻住。
这不是黑瞎子抓的。这是汽车保险杠蹭出来的。
往前走了不到两里地。
一个巨大的雪坑里。那辆绿色的北京吉普四轮朝天。前桥已经彻底断了。
车里没人。雪地上留着几串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向林子深处。
林国庆把波波沙的保险打开。顺着脚印摸了过去。
风声中。隐隐传来一阵咒骂声。
废弃矿洞的入口。
两扇生锈的铁栅栏门半敞着。洞口生着一堆火。
刀疤脸靠在岩壁上。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冻得直哆嗦。
独眼黄坐在一个破木箱子上。右腿的石膏已经裂开了,渗出黑红的血水。
剩下的三个手下围在火堆边。一个个脸色铁青。
“黄爷。这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指南针全废了。咱们带的干粮只够吃两天的。要不......咱们拿上钱,往边境跑吧。”
刀疤脸搓着手。声音里透着绝望。
“跑?!!往哪跑!!”
独眼黄猛的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棍,砸在刀疤脸身上。
“外头全是林业局的狗!还有林国庆那个小畜生!!咱们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独眼黄的独眼死死盯着矿洞深处。
“钱都在里面!!只要熬过这个冬天。等开春雪化了。老子拿这些钱,去省城买通关系!!老子要让三道沟的所有人都给老子陪葬!!”
林国庆趴在距离洞口五十米外的一处雪窝子里。
他像一块与风雪融为一体的石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三个手下。一个刀疤脸。一个残废的独眼黄。
四把长枪。
硬拼会吃亏。
林国庆摸出内兜里的那瓶烧刀子。咬开瓶塞。
把半瓶烈酒倒在雪地上。剩下的半瓶,他撕下一块破布塞进瓶口。
掏出火柴。
“刺啦。”
火苗窜起。点燃了破布。
林国庆抡圆了胳膊。把燃烧的酒瓶朝着洞口上方的一块巨大冰岩狠狠砸了过去。
“砰!!”
酒瓶碎裂。烈酒瞬间爆燃。
一团蓝色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什么动静!!”
刀疤脸猛的端起枪。瞄准火光的方向。
“砰......”
突然的枪声引发了共振。洞口上方积攒了半个冬天的厚重积雪,瞬间崩塌。
成吨的积雪夹杂着碎冰块,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雪崩!!快躲!!”
三个围在火堆旁的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积雪掩埋。火堆瞬间熄灭。
刀疤脸离洞口近。连滚带爬的往矿洞里缩。
独眼黄被积雪冲翻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国庆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雪豹。从雪窝子里猛扑出来。
手里的波波沙喷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扫过洞口。
刚从雪堆里挣扎着探出一个脑袋的手下,天灵盖直接被掀飞。红白之物溅在岩壁上。
刀疤脸躲在铁栅栏后面。端起双管猎枪盲目还击。
“砰!砰!”
散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林国庆根本没停。借着风雪的掩护,一个战术翻滚,贴到了栅栏门外。
他扯下一根雷管。拉掉引线。顺着地面的缝隙踢了进去。
“轰!!”
巨大的气浪把刀疤脸直接掀飞。重重的撞在岩壁上。双管猎枪摔成了两截。
刀疤脸吐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只穿着翻毛皮靴的脚,死死踩在他的胸口上。
林国庆居高临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