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庆像一头发疯的猎豹,直接撞进满是黑烟的军火库。
张智囊已经把沈雪娇推进了那条废弃的通风管道。管道极窄,只能容一个人勉强爬行。
“铁柱!!快进去!!”
林国庆一把扯住刘铁柱的后领子,用力往管道口塞。
“俺不走!!哥你先走!!”
刘铁柱死死扒着管壁,双眼通红。大腿上的血把管道口的泥土都泡软了。
“少他妈废话!!滚进去!!”
林国庆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刘铁柱的屁股上,硬生生把他踹进管道深处。
角落里的炸药箱,黑烟越来越浓。火星子已经开始往外窜。
“老头!!走!!”
林国庆转身去拉缩在墙角的老会计。
老会计却死死抱着那根承重柱。干瘪的脸上满是绝望。
“我不走......我走不动了......”
老会计的声音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刚才的流弹擦伤了他的大腿,他根本站不起来。
“这账本......你拿走......”
老会计颤抖着手,把那本沾满血迹的红皮账本塞进林国庆怀里。
“去找白三娘......她那有半边铁牌......拿着账本和铁牌......能掀翻林业局的天......”
林国庆死死捏住账本。
“要掀你自己去掀!!老子不管这破事!!”
林国庆弯下腰,试图把老会计扛起来。
就在这时。
头顶上那根被炸得摇摇欲坠的主承重横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咔嚓!!”
几百斤重的原木横梁夹杂着成吨的冻土,轰然砸下。
“国庆!!小心!!”
管道里的张智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林国庆本能的往后一闪。
但横梁的覆盖范围太大。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庞大的身躯从管道里猛的窜了出来。
刘铁柱。
他像一头护崽的黑熊,硬生生用自己的左臂挡在了林国庆的头顶上方。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刘铁柱的左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弯曲角度塌陷下去。断裂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破羊皮袄,暴露在空气中。
“啊!!!”
刘铁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额头。
但他死死咬住牙,硬是扛着几百斤的重量,没有后退半步。
“哥......走......”
血水顺着刘铁柱的嘴角往下淌。
林国庆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战栗,让他呼吸都变得稀薄破碎。
他死死扣住横梁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出。
“铁柱!!撑住!!”
林国庆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横梁顶开。
但太重了。
老会计被压在横梁的最边缘。嘴里不断的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看着林国庆,费力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伙子......替我......查清楚......”
老会计拼尽最后一口气,猛的推了林国庆一把。
“轰!!!”
横梁彻底塌陷。
老会计被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下。
林国庆借着这股推力,抱着刘铁柱滚进了通风管道。
就在他们缩进管道的下一个瞬间。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黄色的烈性炸药彻底殉爆。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管道狂涌而来。带着炙热的高温和令人窒息的粉尘。
林国庆死死护住刘铁柱的头部。任凭后背被飞溅的碎石砸得血肉模糊。
不知道在黑暗的管道里爬了多久。
前方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清晨的阳光。
林国庆踹开管道出口的铁栅栏。四个人像从泥浆里捞出来一样,瘫倒在老鸹岭后山的雪地里。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
但他们活下来了。
刘铁柱已经疼得晕死过去。左臂软绵绵的耷拉着。
林国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脚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摸出怀里的红皮账本。
账本的边缘被血水浸透了。
林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