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着脸,抢过本子。
【你去治病,我替你瞒着。让你两个弟弟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僵持着。
江月接着月光,看着楚江绷紧的嘴角。
良久,楚江颓然地垂下肩膀,
“听你的。”
他抬头,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女人,突然觉得,她似乎也没那么烦人……
在这个家里,他一直扮演着遮风挡雨的角色,把所有的苦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现在,多了一个人帮他分担这个秘密。
这种感觉,竟然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懈……
这感觉,还挺好的。
天刚蒙蒙亮,灶台就燃起了大火。
江月一口气削了四五十个梨。
冰糖熬化,果肉装罐,上锅大蒸。
等楚河打折哈气进厨房的时候,江月已经忙完了……
楚河看着密密麻麻的罐头罐,
“妹子,你这是没睡觉啊?”
“趁热打铁。”
江月把罐子包好,一个个码在了布袋里。
“今天全带去供销社,卖不完别回来。”
“还有,在弄一批罐子回来。”
楚河两眼放光。
“没问题啊……”
送走楚河,江月又把楚川叫到院子里。
她指着梨树,
“楚河,多摘一点梨。全洗出来,皮削干净,一个都不能少。”
楚川干劲十足。
“姐,你放心,交给我!”
安排妥当,江月趁他们都不在家,溜进东屋。
“走。”
江月扯了扯他的袖子。
两人顺着村后的土路,绕开了所有人的视线,直奔镇上。
楚江头脑发昏,江月腿脚不太灵便,两人到镇上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就在他们顺着青石板路往上,去找红砖房时,楚江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左边歪斜。
江月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架住他的胳膊。
楚江下意识想挣脱。
“你的腿!”
“别动。”
江月死死扣住他的小臂,
“不想摔个狗吃屎就老实点。”
楚江垂下眼帘,看着那只纤细的手。他没再挣扎,嘴角漾起了一抹苦笑,任由江月半拖半扶着他往前走。
“要是治不好……”
“死马当活马医呗,你在家等死,还不如出来治治。”
江月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十几分钟后,江月终于找到了苏溪连的房子。她看见大门紧锁着,以为苏溪连是出门去了,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于是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看……
江月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里屋的门也锁了。
听乔云说,苏溪连是个云游的,根本没有固定的住所。
江月急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楚江靠在墙上,反倒松了口气,他掏出烟,压在了齿间。
“人不在,回吧。”
“不行!”
江月一把拽住他。
楚江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这次回去,未必有命再出青山村……
“咱们再等等。”
就在这时,远处的麦田下传来叫骂声。
“你个庸医,赔钱!”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响。
“啪!”
江月猛地转头。
田埂上,一个穿着花的确良衬衫的女人,正死死揪着一个干瘦老头的衣领。
女人扬起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老头脸上。
“你这个泼妇……”
江月看清了老头的脸,正是苏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