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井底传来的呼救声。
噗嗤!
小屋子里,江月压着窗台,笑得浑身乱抖。
楚江平时看着冷的像块木头,整人起来,可是一点也不手软。
李大胆的老婆于春儿扑倒井边,看见自家男人在井水里扑腾。她蜡黄的脸吓的惨白,赶紧把辘轳上缠着的水桶扔了进去,朝着井口喊,
“大胆儿……”
“你别怕!我这就拉你上来。”
李大胆抓住水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于春儿瘦小,拼了命的往上拽水桶,也提不起来半分。
“蠢货!你倒是快点啊……”
“你想淹死老子!”
井底下,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原本围上来上要帮忙的村民们,都被他的骂声吓退了。
江月又瞧了眼人群中的女人。她攥着衣角,眼睛通红,往前上了几步。可就在井边,她被人群挤了出来,只能站在最后干瞪眼……
这女人,和李大胆的关系不一般啊。
就在江月吓琢磨是,于春儿急得满脸是汗,丢下绳子去转辘轳,希望能把丈夫拽上来。
她的井绳一松,井底下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于春儿摇了几下辘轳,辘轳丝毫不动,她猛地转头,抓住了楚江。
“你把我男人害的掉了进去!”
“你把他给我救上来……”
窗户后,江月轻轻的呸了一声。
那蠢货掉进井里,和楚江有半毛钱的关系?
“嫂子,你这话说的不对。”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楚江身边传了出来。
江月眯着眼睛看过去,竟然是楚川,他像个小牛犊似的,护着大哥。
“轮得上你个小崽子说话?”
“我男人掉井里了,就是你们杀人灭口!”
“我男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让你大哥坐牢……”
于春儿越骂越激动。
楚川护着哥哥,跟于春儿掰扯起来。
他浑身气得发抖,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大手压在了他肩膀上。
“让开。”
楚川一怔,仰头看着大哥。
楚江朝着弟弟勾了下嘴角,走到了井边。
他拎着井绳,三两下,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井里的李大胆提了出来。李大胆浑身湿乎乎的,就像一只落汤狗似的,趴在地上不住的大喘气儿。
“妈的!”
“咳咳……”
他拼命的咳,嘴里还不干不净。
就在村里人注意力都放在李大胆身上时,楚川不自觉的望了一眼江月的窗户。
只见窗户缝里,江月探出了半张脸,朝他勾了下手。
楚川趁人不备,一溜小跑冲进了小房子。
“姐……”
“他们欺负我哥听不见,还欺负我,”
说着,他站在炕边蹭了下眼角,委屈的要哭了。
看着楚川的模样,江月的简直服了。一个妈一个爹,硬是活出了三个姓的感觉。
江月嘘了一声,压低嗓音,
“我都看见了。”
“你想帮你大哥出气不?”
楚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瘦弱的身板,“我咋帮我大哥出气……我又没有大哥那副身子,也没有二哥那个脑子……”
“我只怕是,不行。”
说着,他干脆垂着头,不说话了。
院子里,李大胆的骂声更大了。他老婆于春儿恨楚江,跟着男人一起骂,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当兵回来了不起是么?”
“人家都是退伍!你是被部队撵回来的……”
“还有脸在村里?”
楚川扬起白白净净的脸儿,紧紧攥着拳。
“他血口喷人!”
“我大哥……他是被冤枉的!”
他颤颤巍巍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月皱了下眉,只觉得楚江的事情,还挺复杂的。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她从小窗户缝里,瞥了一眼窗外的情形。
李大胆夫妻一个叉腰,一个抬手,围着楚江骂的起劲儿。楚江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冷冰冰的瞧着他们。
“楚川,你要是不帮帮你大哥,他就要被那家子欺负死了。”
听见江月的话,楚川的眉眼动了动。
江月仰头看着楚川,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