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跟她动作一致,不差分毫,跟她的手掌完全贴合。
掌下除了镜面传来的冰冷感,再无其他异常。
难道这就是物极必反?幻觉到达一定程度爆发后反而自愈了?
程昭有点高兴,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洗漱台上静静躺着一支粉色包装的牙膏,旁边是一个蓝色的牙杯。
这不是她的卫生间。
程昭环顾四周,卫生间的格局跟她租的房子一模一样,但毛巾、护肤品、洗浴用品都跟她的不同。
她没敢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待,跑出了卫生间。
客厅多出来的单人沙发,玄关入口处的挂历,厨房里的银色冰箱……不一样,都不一样,这不是她的房子,这是镜中的世界!
程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传来,她不是在做梦。
她把房子搜了个遍,这只是间50多平的一室一厅,很简单就能翻完。
冰箱空空如也,衣柜里的衣服不多,都是基本款,跟她的品味倒是差不多。
床头柜上放着手机,面容识别就能打开。
手机跟她的是同款,显示日期是同一天,社交软件里的消息很少,似乎手机主人没什么朋友,能看到的只有工作消息,DD里的单位跟她也一样,是七一医院急诊科,工作群里发的排班表上显示今天是程昭值班。
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话,大概就是门口的挂历被人用红笔圈出了两个日子。
一个是今天。
另一个就是开始出现“镜中幻觉”的那天。
细看发现,更早的那个日子旁边粘着一个小纸片。
程昭小心地取下来,纸片材质有点硬,正面是白底,撕开的边缘有个红色的弧形,背面是蓝底金色的,只有很小的一角,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这种光面的手感很熟悉,这是一张扑克牌,还是一张红桃。
她握着手机在床边坐下,闭上了眼睛。
这个早晨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她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梳理一下。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幻觉。
其实从一开始来说,药物引起的幻觉就很不典型,很少见这种仅仅局限在镜子,其他地方都完全正常的幻觉。
她现在所处的房子,明显是另一个跟她相似又不同的人的居住环境,这不是幻觉能模拟出来的。
比较大的可能是,她穿越了。
而且这个穿越,很有可能不是偶然。
程昭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镜面上的红色线圈圆,虽然看起来就像是乱画的,但她记得镜中人的表情,左眼眶里鲜血汩汩往外冒,右眼却坚定专注地盯着镜子,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挂历上特意圈出的日期,仿佛这一个月都在谋划这件事。
难道是什么仪式吗?
召唤仪式?还是交换仪式?
她来到了镜中的世界,那镜子里原本的人呢,是到了她的世界吗?
镜中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是另一个世界吗?
程昭睁开眼睛,表情有些烦躁,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很不好受。
她又进了卫生间,用手指沾着水,在镜面上画出记忆中的那个图案,然后把手放进圆圈中。
什么都没发生。
脑海中闪过那张鲜血淋漓的脸,难道必须要用血来启动吗?
程昭打了个寒颤,她可做不出自戳眼睛这种事情,不过她本来就在医院上班,拜托检验科的同事帮她抽管血不就好了?
也许用血画了以后,她就能回去了!
这么一想,她又打起精神来。
反正值班表上今天也是她上班,自己伪装自己,应该不难。
“糟糕!”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竟然已经7点40了,医院8点上班,7点50人就要到科室了,她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今天多半要挨主任的骂了。
程昭胡乱从衣柜里拿了短袖长裤,边跑边换,冲出了家门。
虽然她平时都是走路上班的,今天必然来不及了,小区门口的共享自行车只剩下一辆,她刚要扫码,二维码却伸出的一只手挡住了。
程昭急得脑门上直冒汗,抬头一看,是一个带着兜帽看不清脸的人。
他声音沙哑,露出怀中一个布包:“要看看吗?我这里有好东西……”
程昭:“滚滚滚!”
这人不依不饶,咧开一嘴黄牙:“你别急呀,我保准你试过以后,就会喜欢的,你不想看看天堂的样子吗……”
程昭觉得这人神神叨叨,搞不好是个神经病,干脆咬咬牙,不骑自行车了,反正离医院也就一公里多,撒开腿跑个10分钟也就到医院了。
没成想刚跑出十米,又被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