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静得能听见自己衣料的摩擦声,然而,在这份寂静之中,却渐渐渗出一丝不对劲。
她的身后始终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脚步。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可每一次落脚的节奏,都与她的步伐保持着诡异的同步。她快,那声音便快;她慢,那声音也跟着慢。
但却仍在这连风都小心翼翼的夜里,无处遁形。
孟芍君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指尖泛起凉意。她不敢回头,只能借着转弯的间隙,用余光飞快地扫向身后——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冷冷地铺在地上。
更诡异了。
无论对方是谁,身手远超之前的尾巴。
孟芍君加快了脚步,背后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
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暗处窜出,手中寒光凛凛的短刃直取她的后心,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身后那道疾风扑来时,孟芍君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前一扑,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匕首从她耳侧削过,划伤了她的耳多,血落下来的时候生疼。
孟芍君心中一紧,这不是跟踪!
对方是想要她的命。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展开了搏斗,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然而,实力的鸿沟终究无法靠技巧填平。
孟芍君毕竟不会武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动作也开始迟缓。
那人也看出了孟芍君的负隅顽抗,狞笑着将匕首一寸一寸向她的心口压去。
孟芍君死死抵住那柄寒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紧牙关不肯退后半分。
可孟芍君此刻几乎已经力竭,僵持不了多久。
她几乎已经要忍不住开口呼救,但她明知此刻呼救非但没用,反而还会暴露自己已经无计可施的处境。
就在孟芍君几乎绝望的时候,脸前的人突然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然后,手举木棒的魏宣便出现在了那人身后。
孟芍君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还能抽出空来问他:“你怎么在这?”
魏宣眼神飘忽,“我……我只是……”
魏宣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孟芍君不耐烦了,“只是什么?”
魏宣咳了两声:“刚刚……是我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才会对你动手,但……”
魏宣指了指地上的人,“刚刚这个,算是扯平了。”
孟芍君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到刚刚经历。
“扯平,当然扯平。”
魏宣刚刚的怒发冲冠,比起刚刚匕首抵在胸口,差点要捅入心脏的危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魏宣将孟芍君扶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孟芍君摇了摇头:“不急,先帮我把这个东西捆起来。”
魏宣依言将人捆起,孟芍君这才去扯那人面具。
面具之下的脸却让魏宣跌坐在地,“华……华……”
“不是!”孟芍君冷脸将他打断。
“这是京城金簪案的真凶。”
“金簪……案?”
孟芍君白了他一眼。
“你不会连这么有名的案子都不知道吧?”
魏宣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还不都是因为你。我一直都在烦砚书要跟我退婚的事,哪有心情关注别的。”
说到这个,孟芍君也有点不好意思。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
“你想把他绑去哪?”没等孟芍君说完,魏宣便打断了她。
孟芍君压住火,深吸一口气。
“当然是,绑去大理寺。”
魏宣有些踌躇:“都这么晚了,这个时候大理寺应该都没人主事了吧?”
孟芍君扯了扯嘴角,“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大理寺。大理寺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有人在的。”
魏宣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把地上的人拎了起来。
“那走吧。”
来到了大理寺,孟茯苓趿着鞋出来,不满地看着自家妹妹。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孟芍君看了魏宣一眼,魏宣会意地把手中的人丢在大理寺门口。
孟芍君朝地上的人努了努嘴,“来给你送功绩了。”
孟茯苓看着地上的人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