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娘胆子很小,守不住什么秘密。可我告诉她,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坚强,要能守住心里的秘密”
孟芍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头去看华珅的脸色。果然,见华珅此时已经屏住了呼吸。
看来他也不知道,琼娘手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可——若是生命受到威胁,那就一定要把那个秘密说出去。所以华伯伯,一旦皇后认为琼娘是东宫的污点,要对琼娘动手。华府的秘密,也就保不住了。”
华珅闻言呼吸一滞。
“所以华伯伯,现在救琼娘就是在救华家,是在救您自己。”
孟芍君说到此处,幽幽叹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再这么拖下去,还来不来得及。”
华珅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在逼老夫!”
可孟芍君丝毫不惧,只是淡淡要挟:“华伯伯还不快去?”
华珅此时才表露出了心里的焦急,左右搓掌。
“就算老夫要去,又以什么理由,既不得罪东宫,又能从中宫手中救人呢?”
孟芍君对此兴致缺缺,落井下石:“还耽搁?路上想吧。”
华珅被她轻慢的态度,气到一口气提不上来,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离开密室之前,又回头撂下一句。
“你以为你赢了?饮鸩止渴而已!”
“等我先从皇后手下将琼娘救出,再送你们一块上路!”
看着华珅离去的背影,孟芍君轻轻弯起了唇。
喃喃自语:“饮鸩止渴吗?不尝一口,怎么知道是不是鸩酒?”
华珅的脚步消失在密室尽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铁门闭合声,室内的光线也在瞬间消失。
孟芍君看着自己被束缚的手脚,叹了一口气。
试着挣扎了几下,烧伤之后新长出来的娇嫩肌肤,就立马渗出鲜血,很快便淋漓地染透了衣衫。
斑驳的血迹染在月白色的宫装上,格外触目。
但她没有停手,而利用身体摆动反复转动手腕,使绳结因摩擦而松动。
就在她好不用容易挣脱出右手,准备去解左手的绳子时,昏暗的密室中响起沉重的嘎吱声,接着便有脚步声传来。
孟芍君心里一沉,迅速将挣脱的那只手搭回扶手上,侧身挡住,假装仍被绑着。
在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中,孟芍君看清了来人。
华枝推门进来时,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带一个随从。
孟芍君见状,紧绷的后背悄悄松懈了几分,甚至眼底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笑意。
头一次觉得,蠢得恰到好处的华枝,竟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华枝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脸上的笑容带着鄙夷。
“我爹总说,你心计深沉,让我不可小瞧了你。”
她冷哼一声踱着步子,宽大的裙摆在密室的地板上来回拖曳,袅袅婷婷,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可再聪明的狐狸,还不是落到了猎人的手里!”
说着,猛地将手中的匕首,对准了孟芍君。
孟芍君下意识躲避,锋刃划伤了她的左脸,血珠顷刻冒出来,一串串滴在衣襟前。
看到孟芍君这副样子,华枝哧哧地笑了起来,让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看起来有几分疯魔。
她举着匕首,在孟芍君眼前晃来晃去。
“看看你这副狼狈的样子,还怎么跟我斗?”
孟芍君静静地看着华枝表演,等她笑够了才淡淡开口。
“如果你要杀我,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动手。”
孟芍君的话,令华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她目光凌冽起来。
“你什么意思?”
孟芍君懒懒地抬眼看了华枝一眼,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弄。
“既然决定,趁着你爹不在来杀我灭口,最好现在就动手。”
孟芍君轻蔑地看向华枝,语气嘲讽:“怎么?还不动手?”
目的被戳穿的华枝,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下一刻,脚已经踩上了椅面。
她俯下身,手肘死死卡住孟芍君的喉骨,匕首柄抵在自己肘弯,冰冷的刀刃贴在孟芍君的颈侧。
只要轻轻往前再递半寸,便能立刻划开她的脖子。
华枝的呼吸喷在孟芍君脸上,又热又急,连她身上的脂粉中都带着仇恨的气息。
“以为我不敢吗!”
华枝恼羞成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双目猩红杀意毕现。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孟芍君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掀起眼皮,看着华枝那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庞,缓缓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