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你果然被林轩那小子给说中了。”
徐瘸子突然叹了口气：“之前在武当的时候我就问过，那小子就说你要是全盛时期，他可能还会敬畏三分，可现在你老了，根本拦不住他，还让我重新找个人去。”
“激将法是吧？”
独臂老人两眼一瞪，好似铜铃般大。
“真不是激将，那小子的原话就是这样说的。”
徐瘸子一脸感慨：“都说一代新人胜旧人，你这堂堂老剑神，还没有交手，就已经未战先怯，这江湖，只怕将来的用剑之人，都要以那小子为尊了。”
“话都让你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去吗？”
独臂老人冷哼一声：“也好，就让我去称称这小子的斤两，当初在武当山下就觉得他不凡，没想到修为进展得这么快。”
“一晃便是七八年过去了。”
徐瘸子也跟着感叹：“那小子的天赋确实没得说，怎么就便宜了王重娄这个老道呢。”
“能让北凉王吃瘪的，天下也就独此一人吧。”
独臂老人看着他那副模样，哈哈大笑。
“我这是惜才。”
徐瘸子脸一黑，强行辩解道。
只要这层隔阂能消融，凉州那边有了武当山这位顶尖强者坐镇，那局势简直比铁桶还要稳固。
再说林轩这小子，抛开他是王重娄亲传弟子的光环不谈，未来还得跟徐渭熊凑成一对呢。
要是中间不出啥幺蛾子，这小子铁板钉钉就是徐瘸子的姑爷。
“咱们啥时候动身？”
他扭头问了一句。
“看你心情，随时都成。”
那个缺了一条胳膊的老头接话道：“不过你就这么有底气？万一那小子没反应，反倒让你家闺女看中的人被宰了，到时候咋整？”
“还能咋整，认栽呗。”
徐瘸子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划过一丝无奈：“只要不是林轩那小子亲自下场杀人，哪怕对方多使点阴招、多算计几回，其实都无所谓。”
刺杀这种事儿，多一回不多，少一回也不少。
真要是这小子命不好，死在了外头，那也只能怪他自己福薄。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独臂老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把你骨头渣子磨碎了看，你也绝不是这种认命的人。”
“本王这辈子，主打的就是一个言出必行。”
徐瘸子把脸一板，装得一本正经：“况且要是没个十成十的胜算，你觉得我会拿那小子跟人打赌吗？”
“啧啧啧，真搞不懂你这死瘸子手里到底还攥着多少张没亮出来的底牌。”
独臂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牙。
“底牌这玩意儿，那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嘛。”
徐瘸子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自信劲儿。
此时的武当山上。
鹅毛大雪跟发了疯似的往下扯。
小院子里。
两根光秃秃的青竹被积雪压得弯了腰，池塘的水面早就冻结实了，雪花漫天乱舞，把天地间填得严严实实。
抬头往上看，头顶那片天白得刺眼，漫天飞舞的雪片子裹挟着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狂风扯着嗓子怒吼，就像这漫天风雪里藏着一头看不见的凶兽，正在在那儿凄厉地咆哮。
就在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有个年轻道士把手背在身后，像尊雕塑似的站在院子中央，身上那件青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种感觉很玄乎，仿佛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罩在他周围，林轩仰着脖子盯着大雪，已经站了老半天没动窝。
小院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位身姿曼妙的佳人踩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进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件挡风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