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四座无形的山，轰然压在了武当金顶所有人的心头。
周蒙那颗修了八十年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被彻底震碎。
天理？
道门弟子一生所求，便是顺应天理，窥探天机。
而眼前这个人，他说他就是天理？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一种陈述，一种对事实不容置疑的陈述。
周蒙看着李玄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们这些所谓的异人，所谓的十佬，所谓的八奇技，在对方面前，或许真的只是沙滩上一群自娱自乐，堆着沙堡的孩子。
而现在，涨潮了。
“前辈您……”周蒙嘴唇哆嗦着，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如何发问。
李玄幽的目光已经从天上收回，落到了紫霄宫那扇古朴的大门上。
“风后奇门，在里面？”他问。
王也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
“老师，风后奇门乃是武当不传之秘……”
他不是想阻止，而是怕自己门派的长辈们想不开，惹怒了这位爷。
果然，几名幸存的武当长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戒备和为难的神色。
那是他们的根。
李玄幽瞥了王也一眼，淡淡道：
“我知道。我只是看看，看完就走，我还要回家睡觉。”
张楚岚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我操！爷，您这话说得跟去邻居家串门，看看人家新买的电视一样轻松啊！】
【那他妈是八奇技啊！异人界抢破头的东西，在您这儿就跟个新奇玩意儿似的？】
周蒙的脸色阴晴不定，内心天人交战。
给还是不给？
不给，对方需要吗？
他只需要走进去，谁能拦？谁敢拦？
给了，自己就是武当的千古罪人。
“老师。”王也再次开口，他转向周蒙，语气无比诚恳，
“师叔，老师并非为了觊觎我派奇技。”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武当道长都为之侧目的话。
“以老师的境界，风后奇门于他，或许只是一篇有诸多错漏的课文罢了。”
【卧槽！道长你这马屁拍的！清新脱俗！高级！】张楚岚在心里给王也竖了个大拇指。
周蒙浑身一震。
错漏？
传承数百年，让无数异人疯狂的八奇技之一，在对方眼里，只是一篇有错漏的课文？
他看了一眼气息圆融，道基稳固得不像话，甚至比受伤前更胜一筹的王也。
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风轻云淡，仿佛只是来此郊游的年轻人。
他心中那点最后的坚持，轰然垮塌。
是啊。
神会在意蝼蚁的粮仓里，藏着什么吗？
他只会觉得蝼蚁堆粮仓的姿势不够好看。
想通了这一点，周蒙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也卸下了一切重担。
他对着李玄幽，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九十度的道家最隆重的稽首大礼。
“是老道坐井观天了。”
“前辈，请。”
他佝偻着身子，主动走在前面，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扇数百年来只有掌教和极少数核心长老才能进入的紫霄宫藏经阁的大门。
嘎吱……
古老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书卷与岁月气息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
李玄幽看都没看周蒙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王也紧随其后。
张楚岚犹豫了一下，也想跟进去开开眼。
李玄幽的声音从里面淡淡传来。
“你，和那个傻大个，在外面等着。”
“看门。”
“里面灰尘大，别进来添乱。”
张楚岚和冯宝宝的脚步，同时停在了门槛外。
【爷，我谢谢您嘞！我张楚岚何德何能，能给八奇技的藏经阁看门啊！】
【还有您说谁傻大个呢！宝儿姐哪里傻了！】
冯宝宝歪了歪头，从兜里掏出那只神魂橡皮鸭，捏了捏。
啾。
她觉得，看门也挺好。
藏经阁内。
四周是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孤本，道藏，每一本都价值连城。
而在最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古朴的玉盒。
周蒙和王也都知道，那里面的就是记载着完整风后奇门的原始卷轴。
李玄幽没有走向石台。
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