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丝纯粹的道韵没入李玄幽的体内，整个山谷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寂静。
柳烟烟跪坐在泥水之中，身体因为极致的脱力与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倒映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身影，所有的骄傲、不甘、仇恨都在此刻被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
结束了。
那个耗尽了柳家数代心血，融合了先祖毕生所学与滔天野望的百年尸王。
那个窃取了神明之力，完成了畸变飞升，险些将整个湘西化作战栗神国的恐怖存在。
就这么被一巴掌扇没了？
连渣都没剩下，直接被还原成了出厂设置。
柳烟烟感觉自己的认知，连同柳家数百年的传承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临时工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震球手里的两个小人偶掉在了地上，他那张总是挂着怪笑的脸此刻一片空白。
黑管那黑袍下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塑。
老孟这位见多识广的术士正用一种看鬼般的眼神看着李玄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处理过无数诡异事件，见识过各种穷凶极恶的邪祟。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赖以为生的世界观。
【这是处理邪祟？这他妈是格式化硬盘啊！】
所有人的内心都在疯狂地回响着类似的咆哮。
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被血水浸透的废墟之上，黑风洞的山体之内，成千上万具柳家历代炼制的行尸从各自的沉眠之地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畸变，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
它们是柳家最庞大的，也是最根本的底蕴。
然而此刻，这些本该是杀戮机器的行尸却没有任何暴戾之气。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山谷，从山脚到山顶。
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天空中的李玄幽。
那眼神不是看敌人，不是看目标。
而是看自己的造物主。
下一秒。
噗通。
如同第一滴雨水落下，引发了一场席卷天地的暴雨。
成千上万具行尸以一种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对着李玄幽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五体投地。
它们在朝拜。
朝拜那股力量的本源，朝拜它们存在意义的终极。
这场面远比刚才任何一场战斗都来得震撼。
它带来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生命层次差距的战栗。
李玄幽看着下方那黑压压一片如同虔诚信徒般的行尸大军，好看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吵死了。”
他似乎对这种大规模的粉丝见面会感到极度不适。
他刚准备挥挥手，让这些东西也散了。
站在他身后的冯宝宝却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嗯？”李玄幽回头。
冯宝宝指了指下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双总是有些呆滞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困惑。
“这里我好像来过。”她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跪的样子，有点眼熟。”
李玄幽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冯宝宝，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跪伏的行尸，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哦，”他点了点头，“想起来了？”
“没。”冯宝宝很干脆地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亲切。”
李玄幽笑了笑，没再多问。
他转过身，对着下方那些依旧跪伏不起的行尸淡淡地说道：“都睡吧。”
话音落下。
那成千上万具行尸身体齐齐一震。
它们眼眶中的魂火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瞬间熄灭。
紧接着，它们那僵硬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一具具悄无声息地重新倒回了泥土与棺椁之中，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死寂。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强制进入了休眠模式。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破旧的二手捷达以一种随时可能散架的姿态漂移着冲进山谷，一个甩尾精准地停在了临时工们旁边。
车门打开，张楚岚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爷！爷！你们没事吧！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被削平了半截的山头，看着那满地的狼藉，看着那群如同见了鬼一般的临时工和柳家幸存者，最后看着那黑压压一片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