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幽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黑色眸子，落在了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球儿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冻结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对一个正在清理垃圾的神明喊刀下留人？
这跟在老虎嘴里抢肉吃有什么区别？
【完了完了完了】
【赵董你坑死我了！这是我能拦得住的吗？！】
【他会不会觉得我跟他一伙的，把我一起给清理了啊？！】
球儿的脑子一片空白，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是赵董的意思，他说，曜星社关系重大，背后牵扯到当年的甲申之乱，需要一个活口来获取情报……”
“情报？”
“我需要那种东西吗？”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其中一个黑袍人的眉心凌空一点。
那黑袍人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秒记忆，每一个念头，每一段经历，都化作了一幅幅清晰无比的高速闪回画面，以一种全息投影的方式呈现在了山谷的半空中。
从他加入曜星社，到学习那些诡异的术法，再到这次行动的全部计划……事无巨细，纤毫毕现。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十秒后，画面消失。
那个黑袍人双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具只有呼吸的空洞躯壳。
他的所有记忆和人格，都被李玄幽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抽取，播放，然后删除。
李玄幽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像是在操作一台老旧的DVD机。
然后，他看向那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的球儿，摊了摊手。
“喏，情报。”
“你自己看吧，想知道什么都有。”
“看完记得销毁，别到处乱传。”
球儿：“……”
【我靠……我靠靠靠……】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手段？！人形U盘读取器吗？！】
【还他妈是带3D投影功能的！】
【赵董，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跟神仙的差距啊！我们还在想着怎么撬开嘴，人家直接就连上wifi下载全部数据了啊！】
李玄幽没有再理会她。
他觉得，游戏已经结束了。
全性主力被灭，曜星社也被一锅端。
剩下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收尾工作。
他觉得有点无聊。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最后一个幸存的，也是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黑袍人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那名黑袍人看着他走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
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
“你赢了，变量。”
“但是，游戏，才刚刚开始。”
“祂，已经注意到你了。”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说完，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自内而外地化作了点点金色的光尘。
不是自爆，不是消散。
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仿佛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强制回收了的迹象。
李玄幽眉头一挑。
他感受到了。
在那黑袍人消散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熟悉的意志一闪而逝。
那股意志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古老、浩瀚，充满了俯瞰众生的漠然。
仿佛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呵……”
李玄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玩味的弧度。
“终于来了个，能让我稍微提起点兴趣的家伙了么？”
他没有去阻止那个黑袍人的回收。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失。
最后，只有一枚通体漆黑，表面篆刻着扭曲星辰轨迹的古怪徽章，从光点中跌落，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李玄幽弯腰，捡起了那枚徽章。
他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着那股意志的坐标。
一个通往未知之地的邀请函。
他将徽章收进口袋，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他转身，拉起从始至终都在专心致志舔着棒棒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的冯宝宝。
“走了，宝宝。”
“今天的戏，看完了。”
“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