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扭动脖子，视线越过擂台，精准地锁定在那个正卖力挥舞着工兵铲的娇小身影上。
是冯宝宝。
她选的位置极好，是擂台后方的一处视线死角，地上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堆。
她神情专注，动作标准，每一铲子下去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她不是在挖坑，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张楚岚的喉咙发干，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宝儿姐！大姐！祖宗！这是龙虎山，是天师府，不是咱们村后的乱葬岗啊！】
【你这熟练度，你到底埋过多少个了？！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场合？现在是全异人界直播的罗天大醮，不是你的个人施工现场啊！】
他很想冲过去，从她手里夺下那把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大的工兵铲，然后抱着她的大腿痛哭流涕，求她安分一点。
可他不敢。
因为他肩膀上还搭着一只手，李玄幽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甚至可以说很轻柔。
但张楚岚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别说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别紧张。”李玄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她有分寸。”
有分寸？
张楚岚快哭了。
您管这叫有分寸？她分明是想把下一场的失败者直接打包带走，实现一条龙殡葬服务啊！
擂台上的闹剧还在继续。
刘兴在磕完头后，被天师府的弟子连拖带拽地弄了下去。
他脸上还带着顿悟后的狂喜，嘴里不停念叨着“多谢前辈”，仿佛赢了比赛的是他。
裁判颤巍巍地走上台，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李玄幽，又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张楚岚。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第一场，张楚岚胜！”
全场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充满了诡异气氛的掌声。
张楚岚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赢了？
就这么赢了？
我啥也没干啊！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复习了一年准备高考。
结果卷子发下来，监考老师直接帮你把答案全填了，还顺便给了你一个满分。
空虚，且离谱。
“下一场。”主位上，李玄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对这种过家家式的比武彻底失去了耐心。
“巽位对坎位，那个用剑的，对那个用毒的。”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两人。
一个背着长剑，面容冷峻的青年。
一个身材佝偻，指甲发紫的老者。
两人走上擂台，甚至没等裁判开口，就齐刷刷地朝着李玄幽的方向跪了下去。
“请前辈指点！”
这一次，是异口同声。
全场数万异人，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果然如此。
李玄幽靠在宝座上，捏起一片薯片，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看着台上的两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
“你的剑，太死板，只知进，不知退，不懂得藏锋。”他先是对那剑客说道。
“剑是杀人技，不是比谁的力气大。你的破绽，在你出剑前的第三个呼吸。”
然后他又看向那个用毒的老者。
“你的毒，太脏了。杂质太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每天午时三刻，右肋下三寸是否会隐隐作痛？那是毒气侵入肝脉的征兆。再这么练下去，你活不过三年。”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两只苍蝇。
“你们两个，都太弱了，打起来没意思。”
“那个用剑的，回去把剑鞘也当成剑来练，什么时候能用剑鞘点断一片落叶而叶不碎，再来谈剑。”
“那个用毒的，去后山找三味草药，分别是……”李玄幽随口报出几个早已在现代绝迹的药名，然后话锋一转，“算了，太麻烦了。你直接把你的毒，喂给旁边那个圈里的家伙就行了。”
他指了指还在角落里抽搐的王并。
“他现在百毒不侵，而且万灵缠身，正好能帮你中和掉毒里的杂质。”
“什么时候他不再惨叫了，你的毒，就算小成了。”
用毒的老者浑身一震，看向王并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的炼丹炉，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而角落里的王蔼在听到这句话后，两眼一翻，终于彻底气晕了过去。
【卧槽！废物利用啊！】
【这位爷是懂环保的！王并这下牛逼了，从一个人形靶子，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