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空荡荡的别墅传来开门声,莫问回来了。
他径直朝褚冥的卧室走来,我现在像惊弓之鸟,分辨不出真假,下意识警惕地后退半步。
“林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莫问,你刚刚去哪了?”
“尊上应该快出来了,我去鬼市换了点药。林妹妹,我太累了,待会儿尊上出来,你帮忙上一下药。”
他眼珠子转了转,鬼精鬼精地放下东西就走了,一心想撮合我和褚冥,是他本人没错。
晚上,我清点药品时,身后的玄棺终于有了动静,房间跟地震似的,我扶住墙壁,才站稳身体。
刹那间玄棺边黑气外泄,几十促黑气在房间四处乱窜,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棺盖炸开一条缝。
一团黑雾在半空中凝固,褚冥满脸黑纹,一身黑衣,披头散发的悬浮在半空。
他身上的烧焦味更重,看见是我,勃然大怒:
“滚出去!”
我忽视他暴怒的情绪,厚着脸皮说:
“你受伤了,需要治疗。”
这件事我有责任,所以无论他怎样喊打喊杀,我都不会走。
“本尊的事,跟你无关!”
我咬紧牙关不回话,背对着他,默默打开药盒。
指尖刚碰到药膏,身后骤然冲来一股凌厉的杀气。
我躲闪不及,‘咚’的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床沿。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药盒也滚落在地。
褚冥缓缓落地,他周身黑气翻涌,脸上的黑纹顺着脖颈蔓延全身。
每走一步,他身上被雷灼烧的伤口便渗出血珠,烧焦的衣料黏在血红的皮肉上,触目惊心。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眉头都不皱一下,猩红着双眼步步逼近我:
“本尊说的话,你听不懂?滚!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我鼻子有些泛酸,撑着床沿站起,捡起药盒,不甘示弱:
“莫问说你的伤是天雷击打,必须上药。”
“本尊的伤,死不了,也轮不到你管!”
他骤然抬手,一股黑气直逼我面门,狠狠扫过我的手,药盒再次滚落。
“林九熙,别逼我现在就撕碎你!”
他已经强弩之末,可仍在维持最后的骄傲和体面。
没走两步,就鲜血四溢,重重倒在床上。
膝盖很疼,我忍住疼痛再次捡起药,一瘸一拐冲过去:
“你别动,给你上完药我就走,不会碍你的眼。”
“放肆!”
他怒斥一声,黑气化作冰冷的铁链,将我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敢碰本尊一下试试?”
他的目光里满是鄙夷和悲伤:
“你也配碰本尊?你亲手烧毁我的东西,你这个罪人,有什么脸站在这里,惺惺作态!”
我被铁链勒得胸口发闷,被欺骗的恨意,心中的负面情绪再次如潮水般将我淹没,一字一句回怼:
“我是罪人?那你呢?为了恢复力量,算计我,
又为了那幅画,毫不犹豫捅我一刀,再把我打下悬崖,你怎么没想过招惹我的代价!”
是,他的确提前给了我护心莲,知道那一刀要不了我的命,可身体上的伤能好,心里那道疤呢?
“闭嘴,不准再提那件事!”
“不准?不,我偏要提!”
我狠狠瞪着他,奋力挣脱开铁链的束缚:
“你不准我提,是你自知理亏,不愿承认对我的伤害罢了!”
他被刺激到极点,恶狠狠掐着我脖子:
“本尊的事,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接近你,本就另有所图。你自己蠢,在意这些小事,怪得了谁?”
我浑身僵住,在他眼里,这些对我的伤害,都是不必在意的小事?
我感觉自己已经被他刺激到发疯了,不管不顾:
“我是蠢,可我再蠢,也看清了你!你利用我,伤害我在先,那我偏要毁了你最在意的东西。
我就是要你也尝尝,心痛的滋味!”
褚冥笑了,笑得极其疯癫又悲凉:
“本尊从未想过伤你,那一刀是被逼无奈,你不管不顾,毁了我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你知道那幅画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我撑了千百年的念想,你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林九熙,你没有心!”
我打开药盒,挖了一勺药膏,恶狠狠按进他翻飞的血肉。
他痛得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浸湿玄衣。
看他因疼痛蹙眉,我没有半分心软,掀开被劈焦的皮,手上力道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