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星习武,五感比常人更加敏锐,她听到破庙里传出两声闷响,抬头想往那边看,紫衣娘子却刚刚经过,挡住了簪星的视线。
她面露诧异,也回头往破庙里看:“里面一切如常啊,什么什么声音?”
“……”
簪星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二夫人那边催促着要回渡清河边和沈长廷汇合,簪星摇摇头,就没再往下深究。
簪行朝紫衣娘子点了个头,做拜别礼。
有侍女从旁边走过来扶紫衣娘子,“娘子,东西都收拾好了,上马车吧。”
“好。对了,马车里的那只小狐狸可还好……”紫衣娘子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浅,“那小狐狸可是阿誉的救命药引……我们把阿誉那孩子从肃州带回来……他就一直不见好……”
肃州……
阿誉……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听到这两个词,簪星还是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往紫衣娘子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曳月见她愣着不动,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看什么呢?公子说出发了。快走。”
“曳月!”
簪星拧着眉头,拉住曳月的衣袖,说出她刚刚听到的,犹豫要不要告诉公子。
曳月皱了皱眉头,说:“应该是你想多了。梁三爷虽然名字里有个‘玉’字,也是在肃州没了消息,可,天下之大,叫阿誉的多了去了。再说了,你又怎么知道,她说的是信誉的誉,还是玉石的玉,亦或是偶遇的遇。”
曳月叹了口气,再说:“之前为着梁三爷的事,公子自责了好久。我觉着吧,若不是确切的消息,还是不要说了,免得叫公子有了希望再失望。”
簪星觉得曳月说的有道理。
没再提过这事。
明月服过五清散,症状就缓解了不少。
等他们过了渡清河,快马加鞭赶到昌州,到最大的药铺买了药,再熬了几副药,明月的病就终于好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瞎闹腾!”二夫人点了点明月的鼻子。
明月人清瘦了一圈,说话也没以前那么有力气了,她歪在二夫人的怀里,摇头,“不敢了。生病好难受。”母亲、四姐姐和她说她生病时的情况,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觉得那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现在,她也说不了多久的话,人就觉得有些困了。
就这样一路睡,一路休息,再过了十几天,他们的马车终于抵达了江南庄州的周家大院。
“外祖父!外祖母!”
沈长廷翻身下马,快步走向站在大门口等候的两位老人家。
周老太爷拍拍他的肩膀,再看了看他,“人瞧着精神了不少,好,好,回来就好。”看样子,长廷这次回京城倒是没有受什么大的委屈,一切都好,他就放心了。
“你母亲同你妹妹呢?”
周老太爷拉长了脖子往后望,看到了抱着沈明月站在马车旁的二夫人。
二夫人出嫁多年,早已不是周老太爷和周老夫人他们印象中二八年华、清丽秀美的少女模样。
岁月的流逝在二夫人脸上留下痕迹。
但,不论二夫人变成了何种模样,都是他们一直放在心里疼爱的女儿。
“芸娘,是你么?快,到父亲这里来。”
周老太爷拄着拐杖朝二夫人那边切切走了几步。
旁边的周老夫人早就红了眼眶,一拳砸在周老太爷的胳膊上,“你个糟老头子说什么呢!什么叫‘芸娘,你是么’?那不是我们的芸娘能是谁?!话都不会说,就别说话了!!真是的!!”
接着,周老夫人则朝二夫人露出最最和蔼的笑,朝她招招手,“来,芸娘,过来叫阿娘好好看看你。”
亲人多年后相见,最是叫人动容。
沈丹清站在后面,看到二婶的背影微微发抖,她想,二婶肯定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周老太爷、周老夫人拉着二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又将沈明月抱起来认真看了看,而后才注意到了马车旁的沈丹清和顾重渊。
周老太爷:“瞧我们这老头老婆子的,一时高兴,都忘了还有客人了。长廷,这就是你二哥哥同你四姐姐吧?”
顾重渊抱拳作揖,风度翩翩、仪表堂堂。
沈丹清屈膝行礼,婉约姝丽,大方得体。
周老太爷瞧着他们两个,捋着胡须,连连说好,“好孩子啊,都是好孩子。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你们周家的表哥。这段时间,就由他们带着你们在庄州四处逛逛。有什么需要的,你们都可以同他们说。”
两个气质儒雅、容貌俊朗的少年郎走了上来,朝他们行了平辈礼。
“周贺安。”
“周棠生。”
“见过顾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