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平回到侯府,人立刻就病了。
他浑身发烫,高热不断,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梦魇和痛苦之中。
……现在的沈丹清和他以前认识的沈丹清不同,这辈子经历的很多事和上辈子不一样,现在,就连乡试的题目都骤然改变。
沈长平心里突然生出了无穷的恐惧:难道说,那次那个梦,并不是真真切切往后会发生的事?就只是一场对他来说太过美好的幻梦而已。
他不该那么轻易就相信,梦里的他是什么样,醒来之后他就真的会变成那样。
甚至,老人常说,梦都是反的。
梦里的他风光无限,那么,现实里的他就只会暗淡离场?
沈长平都记不清,他坐在考场里,拿到那份截然不同的试卷后,究竟用了多久的时间按压下内心的惊恐和慌乱。他更记不清,他最后究竟交出了怎样的答卷。
这种情况下,他又要怎样继续做着能连中四元的美梦?
他能通过乡试都是老天开眼了。
或许是这个打击对沈长平来说实在太大,他宁愿陷在梦中,都不愿醒来面对现实。
沈长平这一睡,足足三天都没醒来。
老太太、沈彦淳、陆氏、沈明珠着急得不行。
又是请大夫,又是请法师的。
结果都收效甚微。
陆氏坐在沈长平的床边,一边为他擦脸,一边忍不住抹眼泪,“长平究竟是怎么了?好好的去参加科考,回来怎么病得这样严重?难道是考试题目太难,长平一时心急得厉害,突然就病了?”
“……”
沈明珠咬着唇,没有接话。
其实,沈长平回来就病了的那天,她心里就觉得不对劲了,心里满满的都是浓浓的不安。
和陆氏一样,她也想过是不是题目太难了,才叫沈长平耗费了太多的心力。
可她让自己的丫头偷偷到云鹤居还有二婶的院子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顾重渊那个养子,还有才从江南回来没多久的五弟,两个人还和平常一样。
甚至,因为完成了考试,他们还放松了不少。
沈丹清用九间书局给她送来的分红,带着沈明珠到京城玩了一圈,买了好多沈明珠喜欢的小玩意儿。
而沈长平为了感谢沈丹清之前对沈明珠的各种照顾,以及顾重渊之前和他一起切磋沟通,特地派人回江南买的各种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文房四宝也都买回来了。
两个院子的人其乐融融、开开心心,气氛好得不得了。
和沈长平这边完全不一样!
沈明珠将自己的两只手攥紧了些,她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了预感:哥哥应该是没考好……
也不知道哥哥能不能通过乡试。
要是能的话,乡试之后就是会试和殿试,在会试之前哥哥还有调整的时间,还有机会中状元的。
可若是哥哥没能通过乡试……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能高中!”
“到时候,你就是状元郎最疼爱的妹妹!谁见了你都得敬着你!”
“珠珠儿,我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的!”
“……”
沈长平曾经的各种许诺,如今都叫沈明珠觉得非常的刺耳、难听。
她猛然惊觉,她不能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旁人的身上。
一旦旁人是个没用的蠢货,达不成目标,肯定就会拖累了她!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得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她想要的都该自己去拿才行!
之前那个疯狂的念头愈发汹涌的在她脑海中翻滚。
沈明珠眼睛如火焰般闪了闪,再闪了闪。
她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又过了几天,沈长平终于醒了。
或许是现实的打击太过沉重,他平时那种不可一世、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的傲然,早就如过眼云烟,消散不见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通过乡试。
还好,还好,经过了近一个月的焦虑和折磨,乡试成绩终于出来了。
万幸,老天没有太过苛责他,他是踩着最后几名的排名,通过了乡试。
会试在明年春天,还有好几个月,他调整调整心态,更用心的应对,他还有机会考中会元再考中状元!!
沈长平深深舒了口气,整个人仿佛又活了过来。
本来,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就行了。
可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沈长平突然就想看一看,这次的乡试他没能拿下解元,那拿下解元的是谁?
于是,他拉长了脖子,看向榜首的位置。
猛地一下。
他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