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清的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落雷、撞鬼、天师、人为……
会和他有关么？
“四丫头，你不说话，是不愿意？”老太太见她沉默着没做声，脸上表情明显紧张了几分，老太太赶紧又问她：“那要不……你搬到你母亲那儿？再不然搬到你二婶那儿，同你六妹妹挤一挤？”
“不是的，祖母。”沈丹清摇头。
虽然她现在只有猜测，没有证据，但若她的猜测是对的，无论她说要搬去哪儿，恐怕都只会带去无妄之灾。
现如今，她只想回到云鹤居，好好问一问曳月。
沈丹清冲老太太轻轻笑了笑，“祖母，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觉得这些事发生得太巧合了，觉得很不真实。”
老太太却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叹了口气说：“你还年轻，才会不相信这些鬼啊神的。等你再长大些，经历得多一些，才会明白世间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其定数。”
凡事都有其定数……
那她明明已经死了，却又回到了过去，也是所谓的定数么？
沈丹清眸光暗淡下去，拜别老太太，带着采苓往回走。
此刻，雨已经停了。
但，残存在树枝、屋檐、凉亭上的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搭在地上，溅起不轻不重的水声。
隔着这些嘀嘀嗒嗒的水声，沈丹清站在云鹤居院门前，还隐约听到了曳月焦虑的声音：“……公子，这样真的好么？要不，我们还是告诉姑娘吧？”
“告诉我什么？”
沈丹清阔步踏进院子，看到穿了一身湛蓝色锦袍的顾重渊正站在高大的银杏树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过雨，空气有些湿润、有些凉，沈丹清在顾重渊的一张脸上瞧出了几分不自然的白。
“姑！姑娘！你回来了？！”
曳月满脸的做贼心虚，见到沈丹清的刹那，瞬间将两只手搅紧了。
“……”
沈丹清淡淡的视线在顾重渊和曳月两个人之间扫了一遍，最后她再次看向曳月，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威压，说：“你同我进来。”
曳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重渊，“姑娘，我……”
沈丹清没说话，只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陈妈妈凑过来问她要不要喝杯暖茶，驱一驱雨水里的寒气，沈丹清摇摇头，让她带着屋子里所有的下人都退下，“一会儿，我若不叫你们，你们便不许进来。”
说完，沈丹清走到了长长的书桌后，站在书柜架子前，视线直直盯着房门的方向。
等人进来。
嘀嗒——嘀嗒——
不知为什么，沈丹清觉得周围的时间像是被什么拉长了，变得很慢。她的手掌在冒汗，心也跳得快了起来。
终于——
“嘎吱——”
随着一阵轻响，沈丹清看到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了房门。紧接着进入眼帘的，是一截被湛蓝锦衣包裹着的结实的有肌肉线条感的小臂。
最后，踏进屋子，与她隔着一段距离，面对面站着的，不是曳月，而是——顾重渊。
“……”
果然是他。
她当真没有猜错，什么落雷劈断了房梁，什么几个下人齐齐撞邪，还有那个说着什么“凤血之人”话的天尊法师，都是他的安排。
可是，为什么呢？
沈丹清想不明白。
自一个多月前，她要随太后娘娘去玉陵山避暑山庄开始，他对她的态度突然就变得很冷淡。而她从玉陵山回来之后，他对她的刻意疏远、冷然淡漠更是愈发明显。
既然如此，她想要搬离云鹤居，回到梧桐苑，他不是应该乐见其成么？
那他为什么会……
沈丹清捏紧了两只手，盯着顾重渊的眼睛，像是要从他那双云遮雾绕的眼眸里瞧明白，一个人的态度和行动为什么会呈现出截然相反、背道而驰的两种结果。
但，顾重渊还和以前一样，不说话，只看着她。
屋子里安静得诡异，空气里的氛围也古怪得叫人觉得难受。
沈丹清如今最讨厌这种空长了一张嘴，却什么话也不说的情况。
她心里又烦又躁，转身想推开紧闭的窗户，透些凉风进来，可她转身的时候动作有些大，“砰”的一声，她肩膀重重撞上了身后的那排又高又长的书架，牵动着整排书架都跟着晃了晃。
而书架上层的一个格子里，放着一只摆设用的青铜小鼎。
那鼎摇摇晃晃间失了平衡，竟朝着沈丹清的脑袋直直砸了下来。
“哗啦！”
来不及唤她“小心”，一阵急促的衣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