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平紧跟着二皇子的话,再次重重磕头。
“……”
太后坐在首位,将下面的人看了一圈,终是长长叹了口气,她说:“好了,都起来说话吧。”
“!!”
太后娘娘这语气是不准备追究了?
沈长平脸露大喜,立刻拍了拍沈明珠的后背,让她别担心、别害怕,事情已经过去了。
一直提心吊胆的沈明珠也终于长舒一口气,她的嘴虽然还堵着,但这并不妨碍她双眼立刻氤氲上盈盈的泪光,柔柔弱弱着姿态,准备向太后娘娘叩首谢恩。
但——
“不过,今夜之行,新阳毕竟受了惊吓,老五也因此受了伤,哀家便不得不罚你。”太后视线落在沈明珠身上。
皇家血脉,天家子孙。
哪怕再是意外,受了伤就是受了伤。
沈家兄妹作为彩泊湖之行的提议者,若是不罚,不维护天家的威严,往后岂不是谁都能借由“意外”二字,损害皇嗣?
这是上位者绝不允许的。
什、什么?!
还是要罚她?不要啊!她不要!
沈明珠好不容易缓和的心,因为太后的这句话又被高高抛向空中再狠狠跌回地面。
“太后——”
“放肆!太后娘娘说话,岂容你插嘴!”
沈长平往前跪行几步,还想说什么,芳嬷嬷一记凌厉的目光瞬间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太后面沉如水,下了决断:“把她带下去,看好了。明日派人将她送回京城。”
“轰!!!”
沈明珠如被雷劈般,身子一下子直愣愣地栽到地上。
太后娘娘的避暑之行还未结束,就她一个人被送回京城,这是何等的羞辱!
到时候,京城里的人会如何添油加醋地编排她。出发前,那些十分羡慕她能伴驾的贵女、千金,会在背后偷偷说她的坏话。还有父亲、母亲、祖母——
他们看到就她一个被送回京城,又会对她有多失望?!往后她在永平侯府要怎么做人?!
想到这些,沈明珠觉得自己像是被恶鬼死死抓紧了心房,疼得她呼吸艰难、视线模糊,最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昏暗起来。
“珠珠儿!珠珠儿!!”沈长平及时扶住沈明珠瘫软的身体,求助般看向二皇子,又看向旁边的胡太医。
可,没有太后的旨意,谁又敢擅自行动?
眼前这场面吵吵嚷嚷,叫太后觉得心烦。她摆摆手,芳嬷嬷心领神会,带了人把沈长平和沈明珠强硬地“请”出了佛光苑。
安静下来,太后视线才看向一直不多言、不多语站在边上的沈丹清。
太后对沈丹清的感情很复杂。
最初,知道沈丹清为了救母亲而放血,她觉得她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后来,偶尔听新阳提起几句,沈丹清在永平侯府总是受委屈,她还在心里为沈丹清感到惋惜。
谁知来避暑山庄的路上,沈丹清却总“缠着”新阳,用那些稀奇的话本故事勾得新阳整日茶饭不思,她便觉得沈丹清刻意谄媚、蓄意讨好,不是什么好人。永平侯夫妇看不上她或许是有原因的。
而现在,几个皇子都告诉她,就是这个她觉得谄媚、刻意的沈丹清,是第一个冲出去保护新阳的。
“皇祖母,孙女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息了。孙女想……让沈丹清陪孙女一起回去了……”
新阳见太后落在沈丹清身上的视线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生怕太后会像惩罚沈明珠那样,让人把沈丹清也送回京城,赶紧不动声色把沈丹清往自己的身后拉,想挡住太后的视线。
呵。
太后被新阳这举动给逗得哑然失笑。
她是什么会吃人的老虎不成?新阳就这么宝贝这个沈丹清了?
“皇祖母……”
见太后脸色似乎更加不好,新阳心里忍不住连连打鼓。
“好了,哀家不是赏罚不分的人。”太后轻轻挥了挥衣袖,看着沈丹清说:“公主今晚受到惊吓,这几日你便搬到公主的别院,好好陪着公主,直到公主恢复如初,知道么?”
新阳眼睛一亮,觉得皇祖母这是话里有话。
“直到她恢复如初”,不就是说,只要她一直觉得心中戚戚,想要人陪着,沈丹清就能一直同她住在一起?
新阳欢喜不迭,赶紧拉着沈丹清朝太后行礼谢恩,然后,生怕太后会反悔似的立刻把人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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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山庄,一间偏僻的厢房前。
二皇子身边的太监梁铭带着沈长平过来。
梁铭递给看守的两个太监一人一个银锭,让他们到旁边的院子里去喝喝茶、吃点点心。梁铭把厢房的钥匙交给沈长平,捏着嗓子说:“沈公子,为了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