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不再像当年那样矫健,肩膀开始变得厚实,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
有一次,镇上的地痞流氓来村里收保护费,闹得鸡犬不宁。
陈大器默默地从柴堆旁站了起来,手里依旧握着那把劈柴刀。
当他面对那群凶神恶煞的混混时,他并没有感到害怕。
他没有用任何剑招,只是平平常常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想的是身后的家门,是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妻子,是躲在屋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孩子。
在那群地痞眼里,此时的陈大器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平庸却厚重到了极点。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刀,并没有伤人,只是削断了领头者腰间的钱袋。
地痞们吓得屁滚尿流跑了,村民们围上来欢呼。
陈大器却只是笑笑,转身将刀插回木桩里,对迎出来的秀秀说:“锅里的汤快糊了,快回房去吧。”
这种平凡的日子,真的会让人上瘾。
在这个幻境里,陈大器彻底忘记了自己是个修仙者,忘记了什么古剑崖。
他沉浸在这一饭一蔬、一耕一织的琐碎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老年的陈大器坐在摇椅上,看着夕阳西下。
已经白发苍苍的李秀秀握着他的手,轻声问他:“大器哥,这辈子,你后悔吗??若是当年你也进了仙城,现在或许已经长生不老了。”
陈大器看着晚霞,那晚霞如同一柄柄金色的长剑斜插在天际。
他笑了,笑得很舒心。
“生而为人,有此一生,何须长生??”
说着,他抚摸着李秀秀那满是皱纹的脸,呢喃道:“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李秀秀愣了一下,挤出笑容:“大器哥,你说这一切是假的?”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陈大器平静说道。
“你……你怎么发现的??”李秀秀看着陈大器。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你不甘于过这种平凡的日子,你想要……长生!”
李秀秀愣住了,接着,疑惑问道:“那你为何还在这里如此享受生活?”
“因为我想知道,当年我和李秀秀离开仙城,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陈大器叹了一口气:“仅此而已,也算是了却了我的心愿吧。”
“原来,你留在这里,只是想要了却心愿。”
“是啊。”
陈大器摸着李秀秀苍老的手:“凡人的一生,已经过完了,此生……无憾……”
就在他吐出这几个字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色开始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流淌。
夕阳、老屋、农田、甚至相守了一辈子的李秀秀,都开始变得透明。
“大器哥,再见…………”
李秀秀的声音空灵而遥远,最后化作一缕轻烟。
陈大器浑身一震,意识猛地回归。
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条崎岖的小径上,脚下步履未停,仿佛刚才那几十年的人生,不过是一弹指间的恍惚。
但他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体内的五十股剑意,此时竟然不再躁动,而是变得沉稳、厚重,带着一种人间烟火的温度。
他缓缓抬起头,前方迷雾散去,一座如利剑插天的绝壁出现在眼前。
那壁上刻满了无数剑痕,但陈大器看在眼里,却觉得那些不再是冷冰冰的杀招,而是一段段不同的人生。
他领悟的不是某种凌厉的剑招,而是剑意背后的本心。
剑,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那碗热汤,守护那片田野,守护那个相濡以沫的人。
他没有直接走向那些最显眼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大宗师剑痕,而是走向了石壁最角落,一处看起来极其平凡、甚至有些笨拙的划痕。
在那划痕前,陈大器缓缓盘膝坐下。
此时,在古剑崖外的蜂姑,原本半眯的眼睛骤然睁开,露出一抹惊疑不定之色:“这小子…………竟然在红尘剑痕前坐下了??那可是三千年来,最没用的、也是最难悟的一道意境啊…………”
“红尘剑痕?”
一旁的柳如烟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几分好奇与不解,轻声问道:“蜂姑,这红尘剑痕究竟有什么说法?我虽在宗门多年,但对这古剑崖深处的隐秘,知晓得确实不多。”
蜂姑望着迷雾中那个模糊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这道剑痕,是数千年前一位从凡人城镇走出的无名剑修所留。他不修仙法,不求长生,却在市井烟火、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