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强眯着眼笑了,“别直接骂他,要把他和全村人的肚子连在一起。
告诉大家:他救的人是命,咱死在战场上的英灵,抚恤金就不是命?”
不得不说,志村启强是个天才。
小人领域的天才。
他雇了一帮流浪忍者,在各个酒馆、茶摊、甚至澡堂子里散播流言:
“哎,听说了没?白牙救的那人,是他远房亲戚!”
“真的假的?怪不得!我就说嘛,为了任务命都能不要的白牙,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公权私用啊!”
“可怜我那在战场残疾的儿子,本来能领到一笔修房子的钱,现在全没了。白牙救的人是人,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
舆论像瘟疫。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后面变成铺天盖地的指责。
朔茂走在街上,发现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摊贩不再卖他东西;曾经崇拜他的孩子看到他,会偷偷扔石子,喊“懦夫”。
火影大楼会议室里,高层脸色难看。
“朔茂,你让大名很失望。”转寝小春冷冷道,“这种损失,不是你几句‘火之意志’能补上的。”
和平年代。
钱,有时候比命硬。
但真正让白牙心凉的,是一个午后。
朔茂提着慰问品,去了童帝家。
“童帝,伤好点了吗?”朔茂站在门口。
屋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童帝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他腿上还打着石膏,眼神里却再没有往日的崇拜——只剩扭曲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你来干什么?”他嘶吼着,声音沙哑,“看我的笑话?”
朔茂愣住了:“我只是看看你的伤……”
“够了!旗木朔茂!”童帝抓起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你知道因为你我成什么了吗?全村的罪人!
我邻居往我门口倒垃圾,我在菜市场被人指着鼻子骂‘拖油瓶’——说我的命是拿全村抚恤金换的!”
“你他妈为什么要救我?!”
童帝歇斯底里地咆哮,泪水混着鼻涕往下流:
“飞燕死了,阿祖也死了,就我活着!
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在想什么吗——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你当时就该让我死在那儿!让我死了,你是英雄,我是烈士,我家人能拿到抚恤金,挺着胸口活下去!
可现在呢?我活得像狗一样!所有人都指着我说:就这废物,值三千万两?”
朔茂呆立在原地。
手中的慰问品滑落在泥地里,沾满灰尘。
他救了这个人。
他为了这个人,放弃了名声、前途、甚至可能放弃了生命。
可这个人告诉他。
救错了。
那一刻,朔茂觉得胸口那股热气散了。手中的短刀,原本是用来守护同伴的。
可现在,同伴的话化作更锋利的钢针,顺着毛孔钻进去,把心扎得千疮百孔。
原来……是这样吗?
他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在夕阳下。
回到家门口。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父亲。”
朔茂回头。卡卡西站在门口,那双死鱼眼里带着从未见过的不安。
“外面的人说的……是真的吗?”
朔茂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是,想说父亲没做错,想说那些人不懂。
但对着儿子那双眼睛,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卡卡西。”他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早点睡。”
卡卡西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疲惫的背影消失在屋里。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不懂三千万两,不懂什么任务。
但他知道父亲很难过。
而让他难过的,是那些曾经喊他“英雄”的人。
那天晚上,木叶的月亮很圆。
月光照在旗木宅的屋顶上,照在那个独自坐在黑暗里的男人身上。
他叫旗木朔茂,外号木叶白牙。
暗部王牌,S级任务收割机,无数敌人的噩梦。
此刻,他只是一个困惑的人。
一个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的男人。
有诗为证:
一纸任务赴险途,谁知陷阱待白狐?
刀光过处千人退,血路开时一命赎。
三千万两随风去,百战英名化土枯。
英雄忽作罪人语,稚子门前问父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