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离开这堵墙,她就认了。
她回到偏殿,反手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人格外刺耳。
她没有去整理那些零碎的行李。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她径直走到床榻边,跪在坚硬的地砖上。
地砖很凉,凉意顺着膝盖一直钻进骨缝里。
她伸出手,指甲扣进床板底下的缝隙。
用力一扳。
一块松动的木板被掀开了。
里面躺着一块用黄布包裹着的小牌位。
牌位很简陋,是用普通的松木削成的,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那是她亲手刻上去的——慈母林氏之位。
朱婉儿小心翼翼地把牌位捧出来。
她盘腿坐在地上,把牌位放在膝盖上。
“娘,我要出嫁了。”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牌位上的刻痕。
木头有些粗糙,扎得她手指生疼。
“皇帝把我许给了武威王世子。”
“他们都说那是个废人,是个纨绔。”
“可我不怕。”
“只要能带你走,去哪儿都行。”
她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哭声。
在宫里这些年,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能哭。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更兴奋。
“这一转眼,都十几年了。”
“你走的时候,我也才这么高。”
朱婉儿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间。
“那时候你总说,外面的天空很大,有成群的飞鸟,还有开满山的野花。”
“你总想带我出去看看。”
“现在,机会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屋顶那个常年漏雨的小洞。
阳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细小的灰尘上。
灰尘在光柱里疯狂地飞舞。
“我会把你带走的,娘。”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不管以后是福是祸,咱们娘俩总算是在一起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手帕很旧,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斜斜的梅花。
她一点一点地擦拭着牌位上的灰尘。
动作很慢。
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那是靴子踩在枯枝败叶上的碎裂声。
“五殿下在吗?内务府送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