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会不会在他身上?”
另一名手下提出猜测。
黑鸦动作一顿。
一个经脉尽毁的废人,把一把重达几十斤的剑带在身上?连走路都费劲,还背着剑?
这是唯一的可能了。
“回前院。”
黑鸦下达命令。
三人再次原路返回,重新趴在前院正厅的屋顶上。
火光依旧明亮。
鼎下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
黑鸦半蹲在屋脊后,透过升腾的水汽,仔细观察那口大锅。
大锅的边缘,搭着一件玄色的狐裘。
那是萧止戈白天穿过的衣服。
锅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一阵夜风吹过,将白色的水汽吹散了片刻。
黑鸦看清了。
那口大铁鼎里,除了盘腿而坐的萧止戈,旁边还竖着一把暗红色的剑。
剑身宽阔,剑柄古朴。
一半没入沸水之中,一半露出水面。
目标确认。
旁边趴着的两名暗卫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名手下压低嗓音,话语里满是不解。
“头儿,这世子绝逼是疯了。”
“废了经脉,连脑子也跟着坏掉了?煮药浴疗伤,把铁剑放进去一起煮?”
“这是打算给这锅汤补铁吗?”
另一名手下接话。
“难不成他以为把铁剑熬出汤汁喝下去,就能天下无敌了?”
一名暗卫伸手摸向腰间的短刀,准备直接跃下去杀人夺剑。
黑鸦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头儿?”
手下不解。
主人出门前明明交代过,除了萧止戈,其他人格杀勿论。
黑鸦摇了摇头。
脑海中再次推演局势。
主人说格杀勿论。
但这根本行不通。
这里是离都。
天子脚下。
武威王手握三十万重兵。
真要在这里大开杀戒,把王府上下屠戮一空,事情绝对无法收场。
皇帝为了平息边疆怒火,必然会下令彻查。
到时候,柳尚书为了保全柳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这几个暗卫交出去顶罪。
不能见血。
拿东西走人才是上策。
黑鸦从怀里摸出一个青灰色的细长竹筒。
拔掉顶端的木塞。
一股无色无味的细微烟气,顺着夜风,悄无声息地向院子中央飘去。
十息过后。
正在往火堆里添柴的年轻家丁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怎么突然这么困……”
他揉了揉眼睛,身体晃了两下,手里的木炭掉落在地上,溅起一溜火星。
“我也觉得……”
旁边的年长家丁话还没说完,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砰。”
年轻家丁也跟着倒了下去,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站在院墙边负责警戒的四名护卫,连刀都没来得及拔,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扑通。
扑通。
短短十息时间,院子里的十几个家丁和护卫,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毫无征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迷烟的效果极佳。
整个前院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木炭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鼎内沸水的咕噜声。
萧止戈依然盘腿坐在沸水里,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对周围倒下的家丁毫无反应。
“动手。”
黑鸦轻巧地从屋顶跃下。
脚尖点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两名手下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散开,拔出腰间的短刀,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黑鸦一步步走向院子中央的大鼎。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水汽夹杂着浓烈的药味,直冲鼻腔。
黑鸦站在鼎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闭目养神的萧止戈。
废物就是废物。
连迷烟发作了都毫无察觉。
黑鸦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
他穿过升腾的水汽,一把抓向露出水面的黑色剑柄。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水面突然炸开。
一只苍白的手臂带着滚烫的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