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高瘦少年手里的短刀停顿了一下。

    血滴落在木地板上,砸出一声轻响。

    只见他随手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顺手把刀插进腰间的牛皮鞘里。

    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萧止戈的装扮。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世子爷。”

    少年刻意把这三个字拖得老长,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戏谑。

    萧止戈没有接话。

    手里的渊渟剑尖斜指地面,铁锈的味道混合着房间里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两人听到武威王府的名号不仅不慌,甚至连掩饰命案的打算都没有。

    在离都,敢这么明目张胆不把异姓王放在眼里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是哪一家的公子哥?

    少年见萧止戈不说话,转头冲着旁边的矮胖子嗤笑一声。

    “瞧见没?这位就是马上要被公主退婚的那位。”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在醉春楼里搂着姑娘喝酒,跑到这德春楼来凑什么热闹?”

    矮胖子原本躲在角落,听到这番话,腰板立刻挺直了些。

    “想必是被王爷训斥了一番,连青楼都不让逛了,只能跑到这街面上来瞎溜达。”矮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往前迈了一步。

    萧止戈看着地上那滩还没凝固的血迹。

    那道暗红色的痕迹从桌角一直延伸到窗台。

    一条人命刚刚从这里消逝。

    “人是你们杀的。”萧止戈陈述了一个事实。

    高瘦少年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世子爷今天好雅兴,放着勾栏听曲的日子不过,跑来管闲事了?”

    萧止戈把渊渟剑往上提了提,剑柄上的残缺云纹硌着掌心。

    在法治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杀人偿命是常识。

    眼前这两个人刚把一个大活人砍了一刀丢下三楼,现在居然有心思在这里调侃别人退婚的八卦。

    “这里是离都。”萧止戈开口,“天子脚下。你们杀了人,就打算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不怕官府查问?”

    高瘦少年转头看着矮胖子,短促地笑出了声。

    “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他问我怕不怕官府查问。”

    矮胖子十分配合地发出一串哼哧哼哧的笑声。

    “世子爷可能是在青楼待久了,估计脑袋被美色冲昏了,规矩都不清楚了。”

    矮胖子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的血迹,“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贱民。冲撞了我们公子,死了也就死了。”

    萧止戈看着矮胖子那根萝卜一样的手指。

    一条命,在这个人嘴里,轻飘飘得连一片树叶都不如。

    游戏里是一回事,一串数据,几个像素点。可现在这是真实的世界。

    地上那滩血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自己衣摆上的半个血字还带着腥味。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背景,能把草菅人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底气挺足。”萧止戈重心压在右腿上,“报个腕儿吧。让我听听是哪路神仙,能在离都的大街上随便杀人。”

    高瘦少年下巴扬起。

    “告诉你也无妨。家父兵部尚书,柳正元。家兄禁军千户,柳乘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公子柳乘云。”

    柳乘云往前逼近一步。

    “在这离都的地界上,别说杀个来路不明的黑户,就算是个良家子,官府又敢拿我怎么样?”

    萧止戈的指骨压在剑柄上。

    兵部尚书。

    大离皇朝的兵权大头。

    难怪不把武威王府放在眼里。

    武威王虽然封王,但这是离都,不是边关,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兵部尚书的儿子,确实有资格在街头横行霸道。

    但这也太荒谬了。

    “那是个人。”萧止戈语速变慢。

    柳乘云歪了下头。

    “一个活生生的人。”萧止戈重复了一遍,“说杀就杀了。你们就算有通天的背景,对命连最起码的敬畏都没有?”

    前世在医院里,多少人倾家荡产就为了多活一天。

    为了抢救一个出车祸的陌生人,急诊室的医生能熬个通宵。

    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因为所谓的冲撞,被人在背上劈了一刀,从三楼扔下去摔死。

    这是什么吃人的地界。

    柳乘云上下打量着萧止戈。

    “世子爷,你莫不是昨晚在青楼里喝了假酒,把脑子喝坏了吧?”

    柳乘云伸手点着萧止戈的心口。

    “敬畏?你跟我谈敬畏?上个月在东市,因为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挡了你的马车,你让手下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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