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世子不可!”
“瞎子巷是黑市!那里鱼龙混杂,杀人越货的流寇,通缉在逃的要犯,全都在那里销赃!”
“更要命的是,那地方背后有朝中大员的影子。水太深了!”
萧止戈停下脚步。
侧头看着赵虎。
“你也知道水深?”
赵虎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属下在离都多年,自然有所耳闻。黑市里不讲王法,只认银子和拳头。”
“世子千金之躯,若是在那里出了岔子,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萧止戈轻笑一声。
折扇敲打着大腿。
“千金之躯?”
“现在满朝文武想看我退婚。”
“十五天后,安阳公主就会在演武场上把我打成残废。”
“你觉得,我这条命现在还值几个钱?”
赵虎哑口无言。
嘴唇蠕动了几下。
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三个侍卫也都低下头。
王府在离都的处境,他们比谁都清楚。
三十万玄甲军远在北境。
远水救不了近火。
一旦皇室撕破脸皮,他们这些人就是第一批陪葬的。
“去黑市,顶多遇上几个不要命的匪徒。”
萧止戈收起折扇。
“不去,半个月后我就得死在朱明玉的鞭子下。”
“横竖都是死,不如去瞎子巷碰碰运气。”
萧止戈提步往前走。
步伐稳健。
完全没有往日流连青楼时的虚浮。
赵虎看着萧止戈的背影。
心里猛地一紧。
世子变了。
以前的世子,遇到这种事只会躲在王府里发脾气,砸瓷器,要不就是去醉春楼找女人借酒浇愁。
今天竟然敢主动去黑市寻生路?
那份从容和决绝,竟隐隐有了几分武威王当年的影子。
“跟上!”
赵虎一挥手。
四个侍卫快速跟进,将萧止戈护在中间。
西城。
越往里走,街道越窄。
青石板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路。
两侧的房屋低矮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泔水和劣质脂粉混合的刺鼻气味。
路边的乞丐和地痞盯着这群衣着光鲜的闯入者。
贪婪,警惕,跃跃欲试。
赵虎拔出半截钢刀。
刀身反射着冷硬的光。
几个试图靠近的地痞立刻缩回了阴暗的巷弄里。
“世子,前面就是瞎子巷了。”
赵虎指着前方一条黑漆漆的胡同。
胡同口没有牌坊。
只挂着几个破烂的红灯笼。
在风中摇摇欲坠。
萧止戈数着灯笼。
一,二,三。
第三个红灯笼下方,是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落铺子。
半扇木门虚掩着。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萧止戈推开木门。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铺子空间狭小。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戴着一顶破毡帽。
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一把生锈的铁剑。
听见动静,老头头也不抬。
“买什么?”
萧止戈走到柜台前。
手指在木板上敲了三下。
“天兵阁介绍来的。”
老头擦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抬起头。
左眼是一个黑窟窿。
右眼浑浊不堪。
“天兵阁的规矩,只引路,不担保。你带了多少银子?”
萧止戈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
拍在柜台上。
“一万两。我要一件能挡四品武者全力一击的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