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靖一行人走近,其中一位微微屈膝:“几位请进。”
他们正要抬脚,身后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冷哼。
“还真是巧啊。”
回头看去,竟是之前在胖子铺子里卖给楚靖犀角的中年男人。
他此刻站在几步外,脸上堆着压抑的怒意。
“哟,大哥?您也来了?”
胖子挤出一脸笑。
男人根本不理他,目光直直钉在楚靖脸上:“那东西我不卖了。
你把角还我,三十万我现在就退给你。”
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胖子捏着刚到手的物件,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他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纹路挤成一团。”别急呀,气大伤身。
万一急出个好歹,这事儿反倒说不清了。”
对面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方才那句话像火星溅进油锅,把他憋着的火全点着了。”你……你咒谁呢!东西是你们使诈弄走的,今天不还回来,我跟你们没完!”
听见“还”
字,胖子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笑意倏地收了。”爵杯是我们按着你头买的?不是你自个儿捧着找上门,开口要的价?三十万,一个字没少你的。
现在反悔了?”
他侧身,朝一直沉默的楚靖方向抬了抬下巴,“龙爷的规矩,是能随便破的?”
他语速快,嗓门亮,字字砸得响。
那男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半个音也挤不出来。
只有肩膀在轻微地抖,不知是怒还是悔。
东西出手后才晓得真实分量,肠子都青了,可白纸黑字的交易,理亏的终究是自己。
“我不管那些!”
男人猛地一挥手,声音劈了叉,“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胖子跟身边几人对了个眼神,嘴角又咧开了。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找上门。
“哟,还想动——”
话音卡在半空。
走廊另一头,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分明。
几个穿黑制服、别着耳麦的保安簇拥着一个西装男人快步走来。
不止这一处,另外几个方向的通道口,也闪出同样装束的人影,沉默地围拢,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新月饭店的安保,被惊动了。
穿黑西装的男人停在两步外,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浅笑,眼角却没什么温度。”几位,我是大堂经理。
公共区域,请保持安静。”
声音平稳,像裹着绒布的秤砣。
“经理您来得正好。”
胖子瞬间换了副热络面孔,搓了搓手,“一点小误会,说开了就没事。
都是朋友,闹着玩呢。”
“谁跟你是朋友!”
中年男人梗着脖子,经理的出现并没让他退让,“东西还我!”
经理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笑意未变。”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另外,按规定需要查验一下诸位的出入证,例行公事。”
他做了个“请”
的手势,方向是走廊深处一个僻静的转角。
胖子无所谓地耸耸肩,跟着走过去。
楚靖和其他人也默然跟上。
几张硬质卡片递到经理手中。
他接过来,垂眼细看。
指尖在楚靖那张卡上停顿了一瞬——上面印着两个小字:霍家。
再抬头时,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双手将证件递还,动作里多了份不易察觉的恭谨。”打扰了。”
胖子接过卡片,背上莫名爬过一丝寒意。
那笑容黏在脸上,像贴了层不透气的膜。
势利。
胖子心里啐了一口。
新月饭店这地方,规矩大,架子也大。
可规矩是看人下的。
若来的只是寻常角色,眼前这张笑脸恐怕早结了霜。
但霍家……那是另一重山。
而他自己,不过是山脚下借了点风的小角色。
经理转向那中年男人,笑意淡了几分。”这位先生,交易既成,按规矩便无反悔一说。
若继续喧哗滋事,我们只能请您离开了。”
他身后的保安无声地上前半步。
男人的脸涨成猪肝色,看看经理,又看看胖子手里攥着的东西,拳头捏了又松,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你们等着!”
说罢,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