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身躯缩回赤红小蛇的模样,却因摄入力量过于庞大,瘫在地面无法动弹。
惊鸿轻轻将它拢入怀中,指腹抚过冰凉的鳞片。
她眼底泛起暖意——待这小东西消化完毕,应当能蜕变得更加强大。
小红蛇软绵绵瘫在地上,九命猫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呼噜。
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子刮过石板,每个音节都淬着明晃晃的讥诮。
它自己也站不稳。
四只爪子像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左摇右晃,每一步都拖出虚浮的痕迹。
眼看就要栽倒,它硬是梗着脖子,勉强维持着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还得是九哥。”
胖子咧开嘴,声音里掺了蜜。
话音未落,九命猫的嘴忽然张开了。
不是叫,也不是哈欠——一个沉甸甸的、带着食物发酵气味的嗝,从它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闷雷似的砸在寂静里。
周围瞬间没了声响。
几张脸僵在那儿,嘴角要动未动,最后只化作一片空茫的沉默。
先前还一副饿疯了的模样,原来肚皮早已撑得滚圆。
打完这个嗝,九命猫最后那点力气也抽干了。
它直挺挺向后倒去,肚皮朝上,爪子在空中无意识地抽搐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楚靖垂下眼睛,伸手拎起那团毛茸茸的躯体,随手丢进随身的裂隙。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该走了。”
他转身,目光落向角落。
那里横着一口青铜棺。
棺身爬满暗绿色的锈斑,像凝固的血。
他走过去,手掌贴上冰冷的金属,发力一推——棺椁纹丝不动。
不是重量的问题。
他低头,看见一道铁索紧紧缠缚着棺盖,锁链有他手腕粗细,环扣咬死,泛着哑光的黑。
青虹剑斩不开这个。
他心念微动,掌心骤然一沉。
光出现了。
不是照亮,是切割——一道锐利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弧光凭空绽开,握在他手中,化作长剑的形状。
剑锋轻轻掠过铁索,没有声响,没有火花,锁链从中断开,断口平滑如镜。
吴天真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这就是……轩辕剑?”
“废话。”
胖子从鼻子里哼出声,“你见过哪把破铜烂铁能自己发光的?没有,绝不可能。”
齐老爷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往前挪了半步,昏花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柄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这材质……若能取一点样本,哪怕只是刮些碎屑……”
“咳。”
老金的咳嗽声又干又硬,像块石头砸过来。
他横跨一步,挡在齐老爷子与剑光之间,背脊绷得笔直。”齐老,有些念头,动都别动。
这剑认主,旁人碰了——怕是要被剑气‘拆开’瞧瞧,一块一块地瞧。”
齐老爷子脸上的皱纹抽搐了一下,那点狂热的光迅速熄灭了,换上一种窘迫的讪笑。
楚靖没理会身后的对话。
他手腕一翻,准备将剑收回——就在这个瞬间,剑身忽然极轻微地一震。
不,不是震动。
是共鸣。
某种沉睡在黑暗深处的、与掌心这柄剑血脉相连的东西,忽然苏醒了,隔着厚重的岩石与泥土,传来模糊而持续的召唤。
像心跳,隔着胸腔传递过来。
楚靖的手指收紧了。
剑身上的光流淌得更急,更亮,仿佛在回应那个看不见的呼唤。
他抬起眼,视线穿透昏暗,望向洞穴更深的阴影里。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楚靖将剑锋刺入地面,岩层传来细微的震颤。
某种难以捉摸的波动正从四面八方渗来,像水底暗流般滑过皮肤。
他闭眼凝神,指尖压在剑柄的纹路上。
“别过去。”
惊鸿的声音截断了胖子的脚步。
她侧身挡在众人前方,面容覆着一层霜色,瞳孔里凝着警告的寒光。
老金愣了一瞬,随即抽出腰间的刀,沉默地站到她身侧——两道人影如同楔子,钉在楚靖与其余人之间。
空气里的异样愈发清晰。
楚靖忽然仰起脸,视线刺向上方。
刚才那缕游丝般的气息并非幻觉,它带着近乎狡黠的灵动,在感知边缘时隐时现。
直到剑身传来共鸣般的微热,他才终于咬住那缕轨迹的尾巴。
源头竟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