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几个也纷纷亮出兵刃,背靠背站成个圈,呼吸都压得极低。
上船前楚靖叮嘱过:没他的信号,谁也不许出声。
此刻连最爱嚷嚷的胖子也死死咬着牙关,只从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流。
火堆旁的众人屏住呼吸,那些扭曲的影子发出尖啸,却绕过了他们,径直扑向已登上对面木船的黑衣人。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般变故,惊呼声顿时炸开。
有人胡乱挥舞手臂,有人将刀剑劈向虚影,锋刃却只划过空气,留不下半分痕迹。
“砍不中!这些东西是虚的!”
“是陷阱!他们早布下了局!”
嘶喊很快变成了惨叫。
影子缠上黑衣人的身体,惨白的牙齿没入脖颈的皮肤。
被咬住的人剧烈抽搐,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疯狂 。
几个呼吸间,活生生的人就只剩下一层皮囊,松垮地覆在骨架上,还维持着最后挣扎的姿势。
他们并非没有尝试逃离,只是影子太快,快到念头刚起,生命已被抽空。
先前听到黑衣人误认这些影子是“秘密武器”
时,胖子几乎要嗤笑出声。
此刻那点笑意冻结在喉咙里,化作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除了那个叫楚靖的男人依旧沉默,其余人都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
胖子尤其后怕——刚才若弄出半点动静,此刻变成一张 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影子们完成任务,飘然退回 的戏台。
台上那些僵立许久的骸骨,关节再度发出“喀啦”
的摩擦声,重新动了起来。
锣鼓与弦乐毫无预兆地再度炸响,比先前更加急促猛烈。
台上的“戏”
打得热闹,台下观众的心却沉在冰窟里,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霍小秀就在这时悠悠转醒。
她睫毛颤动,视线尚未清晰,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台上影影幢幢的撕扯与翻滚。
她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眼白一翻,又软软倒了下去,幸而未发出足以惊动那些存在的声响。
木船在漆黑的地下河道中无声漂流,不知去向。
台上的厮杀不知持续了多久,每一秒都被寂静与乐声拉扯得无比漫长。
胖子感到冷汗早已浸透里衣,布料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像是刚从水里捞起。
终于,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那位班主模样的影子再度现身,领着满台“戏子”,朝楚靖他们的方向深深弯下腰。
“《穆桂英挂帅》,终。”
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扣。
但楚靖未开口,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鬼门黑衣人的下场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然而,没等这口气彻底吐出,异变又生。
“嗒、嗒、嗒……”
有什么东西接二连三地落在甲板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探照灯的光斑移动,照亮了那些物件——是金元宝,一枚枚叠在脚下,表面流转着一种过于艳丽、近乎妖异的光泽。
几乎同时,一种模糊的渴望在胖子心底滋生。
仿佛有呢喃在耳边催促, 他伸出手,将那些金光全部攫取。
他的眼睛被那光芒牢牢吸住,再也移不开分毫。
楚靖的手掌按在胖子肩头时,指节微微发白。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吴天真和另外几张面孔,没有出声,只是眼里的温度降了下去。
胖子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抬起的膝盖又慢慢落回船板,那些散落在脚边的金色块状物还在幽暗里泛着诱人的光。
几人都抬手揉了揉眼眶。
再看时,空气中仿佛飘过一层薄纱,地上的东西变了模样——惨白的、一节一节,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骨殖特有的冷腻。
胖子猛地向后踉跄,鞋底蹭着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靖的手更快,直接捂住了他半张的嘴,把即将冲出口的惊叫堵了回去。
闷油瓶的视线落在楚靖侧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归于静止。
他们重新看向戏台。
台上空荡荡的,先前那些穿着戏服的腐烂躯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摇曳的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清晰的五官,但能感觉到有视线粘在皮肤上,像冰冷的针尖缓缓划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类似旧棉絮受潮后的气味。
“到——站——咯——”
拉长的调子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嘶哑得像破风箱。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上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