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没当场散架。

    只是刚一坐下,那股阴湿的寒气就透过衣料,贴着皮肤渗上来,激得人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楚靖暗自庆幸,今天穿的裤子颜色深。

    胖子拧着眉头,最后一个重重坐下。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寂静被木料断裂的脆响刺破。

    那张承受了重量的凳子突然散了架。

    臃肿的身躯毫无缓冲地跌在甲板上,撞击声闷沉。

    这一摔其实不算太疼,但以那位的性子,此刻若不让嘴里吐出些声响,心头那口气是怎么也顺不下去的。

    楚靖的手比抱怨更快,在那张肥厚的嘴唇翕动前便捂了个严实。

    他递过去一个眼神,里头的意思很明白:别坏我的事。

    若是另外两位中的任何一个来做这动作,恐怕都按不住即将爆发的牢骚。

    但楚靖不同。

    那位爷的份量摆在那里,他不敢造次。

    此刻,他只能鼓着一双湿漉漉的眼,憋着满腹委屈,用手撑着甲板把自己拽起来。

    他穿的是条浅色裤子,这一起身,旁边几位差点没把气给笑岔了——臀后的布料上,赫然印着两团深色的、湿漉漉的痕迹,轮廓圆润饱满,乍一看去,活像两颗熟透的果子,叫人目光不知该往哪儿落。

    连楚靖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若非他惯于克制,恐怕也难以维持面上的平静。

    另外几人纷纷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生怕再多看一眼,便会惹出难以收场的动静。

    他又不迟钝,那些扭开的侧脸、压抑的颤抖,全都落进眼里。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烧得他耳根子都红了。

    恰在此时,河面毫无征兆地卷来一股风。

    那风贴着皮肤刮过,带着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甲板上的几人同时打了个激灵,手臂上寒毛根根倒竖。

    风里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湿冷白雾,像有生命般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吞没了整条船。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目力所及之处,无论是惨淡的月光还是人造的灯柱,全都淹没在一片茫茫的乳白里。

    幸好登船前楚靖有过交代,严禁出声,否则此刻难保不会响起惊叫。

    楚靖的眉峰蹙紧了。

    从刚才起,阿宁的手就一直被他攥在掌中,防的就是意外。

    此刻雾浓得反常,即便以他的眼力,视野也模糊得如同隔了层毛玻璃。

    他眯起眼睛,竭力望去,也只能隐约瞧见戏台方向有几道影子在朦胧中晃荡。

    所幸这局面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分多钟后,那吞噬一切的雾气,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开始急速消退。

    几乎只是一个晃神,周遭便重新清晰起来。

    而船上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船舷两侧,不知何时挂起了一盏盏灯笼。

    灯笼里跳动着光,但那光的颜色却是一种诡异的、幽幽的碧绿。

    绿光晕染开来,将四下里都镀上一层不祥的、仿佛来自幽冥的色调。

    那座原本空荡荡的戏台,此刻已是披红挂彩,各式唱戏的家什整齐摆放,俨然一副开锣待演的架势。

    这时,一个身着清朝样式袍服的男人,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踱上了台。

    他便是这鬼戏班子的头儿,手里托着一块戏牌,缓缓走到楚靖他们近前,拉长了调子高喊一声:“看——茶——!”

    见到这男人的第一眼,众人心里便已雪亮:这绝非生人。

    但他模样并不似传闻中那般狰狞,反倒透着股诡异的喜庆劲儿,这让众人心头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几个动作僵硬、面目呆滞的“人”,端着茶盘木然走到他们面前。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那茶杯不知历经了多少年月,内壁积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污垢。

    短暂的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最终那只茶杯还是被一只只手接了过去。

    杯壁触感滑腻,带着一种不似陶瓷的温凉。

    胖子虽未出声,喉结却滚动了一下。

    即便杯中盛的是仙酿,用这种让人脊背发麻的器物去饮,他也绝难下口。

    这念头同样掠过其他几人的心头——所谓的“看茶”,茶在何处?难道就让他们对着这只空杯?

    答案很快便以一种骇人的方式呈现。

    立在他们面前的那几名鬼门 ,毫无征兆地抽出了随身短刃。

    楚靖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抢先出手,以为对方要暴起发难。

    然而下一瞬,寒光划过的并非他们的咽喉,而是那些鬼门 自己的手腕。

    刀刃精准地切开了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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