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透出灰白，一行人便收拾妥当重新上路。
脚步在崎岖的地面上拖沓了约莫两三个钟头，前方山壁豁开一道漆黑的裂口，像是巨兽咧开的嘴。
齐老爷子虽然鬓发全白，脚步却始终没落下，呼吸甚至比队伍里几个年轻人还要平稳。
胖子忍不住多瞥了他几眼，心里嘀咕这老头究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霍小秀停下脚步，抬手指向那道裂口。”接下来得从这儿进去。”
楚靖摸出探照灯，拇指刚抵上开关，矿道深处猛地炸开一声尖啸。
那声音锐得像刀子，直直扎进耳膜，震得人头皮发麻。
“什么玩意儿？”
楚靖厉声喝问的同时已经侧身挡在前方。
黑黢黢的洞口里猛地窜出一片影子。
是猴子——但又不是寻常的猴子。
它们身上套着锈迹斑斑的甲胄，脸上扣着狰狞的面具，手里竟都握着长度不一的青铜剑。
这群披甲戴盔的畜生尖声嘶叫着，挥剑便扑，动作竟带着某种章法，俨然训练过的阵仗。
“龙哥你别动！”
胖子抢先吼了一嗓子，抡起那柄宽背刀就迎了上去。
刀锋劈在猴子的铠甲上，溅起一溜火星。
吴天真端起枪扣动扳机， 打在铁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那些头盔将猴子的头脸护得严严实实，简直像缩进铁壳里的乌龟。
“ ，”
胖子喘着粗气骂，“穿这么一身铁疙瘩，也不嫌沉得慌？”
猴群却越聚越多，青铜剑从四面八方刺来，渐渐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护龙刀的锋刃划过那些东西的外壳，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刮痕。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狭窄空间里反复弹跳。
阿宁手里的伞面不断旋转，挡开从各个角度刺来的袭击，她的动作快而稳，像提前计算过每道轨迹。
楚靖瞥见那幅景象，心里掠过一丝赞许。
几个人的进退渐渐有了章法。
“ ——”
这念头还没完全落下，旁边就传来闷响和痛呼。
一个臃肿的身影被撞得连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抵上岩壁。
那人背包的开口不知何时松了，随着他踉跄的动作，几根黄澄澄的东西滚落出来，在昏暗里格外扎眼。
他摔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几道披着硬壳的影子就朝他扑去。
“完了！”
他抱住头，绷紧身体等待即将到来的撕裂感。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他小心地睁开一条眼缝。
那些原本凶悍的东西此刻正围在地上，争抢着那些滚落的香蕉，推搡撕扯间发出急促的吱喳声。
训练出来的凶性到底压不过本能，那些水果暂时引开了注意。
“把剩下的都扔出去！”
楚靖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再用你包里那东西解决它们！”
地上的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听到指令的同时就扯开背包，将里面剩余的香蕉全数抛撒出去。
金黄的果实滚了一地，那些东西立刻放弃所有目标，蜂拥而上。
“走！”
几人趁机朝矿道深处退去。
落在后面的胖子从背包深处掏出一个裹着油纸的包裹，迅速点燃引信，朝那团混乱中心掷去。
他转身就跑，没跑出多远，身后便爆开一团炽热的轰鸣，气浪像无形的巨手狠狠推在他背上，将他整个人掀飞，重重摔在积水的石道上。
等余波散尽，烟尘稍落，楚靖几人才从掩蔽处走出。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暗红与碎屑，混合着硝石灼烧后的刺鼻气味。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苦笑。
“还是你带的东西顶用。”
吴天真抹了把脸上的灰，朝还趴在地上喘气的人咧了咧嘴，“准备得挺周全啊。”
胖子撑起身，拍了拍沾满泥水的胸口，嘿嘿一笑：“那可不，胖爷我带的都是硬货。”
玩笑归玩笑，重新整顿后，谁也没放松警惕。
矿道继续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一股阴湿的寒气从深处不断涌出，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没走多久，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道粗糙的拱形轮廓从黑暗里浮现，像一张沉默张开的嘴。
“这是……摸到门了？”
胖子的声音里压着兴奋，他抢先一步跨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石室显然是依着天然岩洞开凿的，顶部还保留着凹凸的原始岩面。
地面积着一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