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变故骤生——尸傀猛然张开下颌,一股墨汁般浓稠的阴寒气息喷涌而出,竟将那跃动的火焰彻底吞没。
“竟有这等威势?”
他瞳孔微缩。
就地翻滚起身的瞬间,楚靖看清了局势。
这是他遭遇过最棘手的敌人。
可胸腔里非但没有惧意,反而腾起灼热的战栗。
他握紧剑柄,喉间迸出低吼,再度扑向那具赤色身影。
血液在经脉中奔涌如沸。
尽管仍被尸傀的攻势压制,剑锋已能在对方躯壳上留下浅痕。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古剑宽厚的剑身上,大部分劲道被卸去,余波却如潮水般穿透而来。
楚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
双足触地滑退数尺,他忽然停住了动作。
赤发尸傀正嘶吼着冲来,楚靖却抬起视线,目光掠过狰狞的敌人,最终定格在半空中那具悬停的鎏金棺椁。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他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
“来!”
喝声未落,人已疾射而出。
就在即将与尸傀碰撞的刹那,楚靖猛然蹬地跃起。
猎物岂容逃脱?赤发尸傀发出暴怒的尖啸,骨爪向上方那道身影狠狠撕去。
恰在此时,楚靖将古剑向下格挡。
金属交击的锐鸣刺破空气。
剑脊与骨爪相撞的瞬间,沛然巨力自剑柄传来,竟推着他向上疾升——正是朝着鎏金棺椁的方向。
那棺椁悬得太高了,纵使他只能借敌人的力量完成这次攀升。
每一步都在生死边缘游走,稍有偏差,骨爪便会将他撕成碎片。
此刻,靴底终于踏上了棺盖冰凉的表面。
“险……”
楚靖喘着气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掌。
方才若慢上一瞬,那条腿恐怕已被砸成碎骨。
下方传来狂乱的咆哮。
尸傀虽凶悍,终究无法御空,只能对着棺椁上的人影徒劳挥爪。
楚靖迅速压下翻腾的气血——先前交锋中积累的暗伤正隐隐作痛。
他取出怀中的抱月玉棺,那玉器触肤即化,清泉般的凉意渗入四肢百骸,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趁此间隙,他俯身看向棺内。
出乎意料的是,鎏金棺椁中并无遗骸,唯有一枚金属碎片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
楚靖伸手将其攥入掌心。
金属残片触上剑锋的刹那,骤然消融。
剑身嗡鸣,金芒暴涨,脱离掌控悬于半空。
光芒太盛,楚靖眯起眼,也辨不清剑体究竟在发生何种变化。
一声长吟自光团深处迸发——那不是凡铁能发出的声响,浑厚、苍古,仿佛自极遥远的时空彼端穿透而来。
悬停的剑,在啸声中竟似有了生命,化作一道游弋的光影。
几乎同时,陌生的画面蛮横地撞进他的意识。
楚靖不得不阖上双目。
黑暗褪去后,他“站”
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间。
大地龟裂,天空被烟尘与嘶吼染成浊黄。
无数庞大的黑影在烟尘中奔腾、扑杀,背上驮着甲胄残破的战士。
而这一切的背景音,是兵刃撞击的爆鸣与垂死的哀嚎。
视野的 ,两道身影占据了天与地。
一人挥动巨斧,劈斩的轨迹仿佛能扯碎云层;另一人横剑格挡,剑身蜿蜒如活物,每一次交击都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大地随之震颤、开裂。
仅仅是“看”
着,楚靖便感到胸口发闷,气血翻涌,不得不深深吸气才能稳住心神。
幻象骤然破碎。
他猛地睁眼,金光已略微收敛。
那柄剑静静浮在面前,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并非黄金那般炫目,却更似历经熔炼与沉淀的古老金属。
剑脊的线条起伏,竟隐约勾勒出长躯利爪的轮廓——一尾蛰伏的龙。
凝视它,耳畔仿佛又回荡起那声穿越时空的咆哮。
这形制……
楚靖瞳孔微缩。
它竟与幻象中那持剑男子手中的兵刃,一般无二。
“莫非……是他的剑?”
低语脱口而出。
并非错觉,那剑悬停的姿态,光芒流转的节奏,都像一种无声的召唤,牵引着他的目光,也搅动着他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冰凉剑柄的瞬间——
几个破碎的词,挟带着浩瀚的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