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随着它们的出现弥漫开来。
是阴兵。
念头刚闪过,一柄锈剑已刺向心口。
楚靖侧身,剑锋擦着衣料掠过。
这些由古战场怨念凝成的存在,带着生前全部的战技,在这座千年战国墓里,早已淬炼得危险异常。
楚靖没有退。
他身形微晃,手中那柄沉黑的长刀划出一道险峻的弧线,斩向最先冲来的阴兵颈项。
“铿!”
撞击声闷重。
看似腐朽的铠甲竟硬生生扛住了刀锋,火星在雾中一闪即逝。
阴兵低吼,断剑改劈为扫,直取楚靖咽喉。
楚靖迎刃而上,黑刀横格——
“嚓!”
对方的兵器应声而断。
他正要追击,耳畔风声骤起。
楚靖足尖发力,将面前的阴兵踹开,借势向后滑出数步,另一道袭来的锁链擦着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抽过。
第三条锁链已如毒蛇般缠卷而至。
三面合围。
楚靖刀光翻飞,一时未露败迹,却难寻破局之机。
他啐了一口,掌心在刀锋上一抹,鲜血浸染刃身。
下一瞬,他已逼至持大刀的阴兵跟前。
对方挥刀下劈,楚靖错步拧身,几乎贴着刀面掠过,同时腰背发力,染血的黑刀抡出一片沉浑的弧——
“吼——!”
被斩中的阴兵发出一声扭曲的咆哮。
刀刃触及之处,黑影如遭灼烧,嗤啦一声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那身影剧烈颤抖,随即溃散成雾。
剩余两道影子顿住了。
浓雾翻涌,它们悄然退入深处,消失不见。
楚靖俯身捞起地上那只猫,头也不回地冲出毒瘴范围。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巨石的方向疾奔而去。
石敢当前的等待被拉得漫长。
吴天真盯着那块青黑色的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第三次看向毒瘴弥漫的方向,喉咙里滚动的疑问最终没有出口。
老金和胖子蹲在一边,用碎石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偶尔抬头瞥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事儿,”
胖子用袖子抹了把脸,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突兀,“龙爷那身手, 殿前都能走个来回。”
老金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却没离开那片灰绿色的雾气边缘。
阿宝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背对着所有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有多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所幸,雾气的边缘终于被搅动了。
楚靖的身影破开瘴幕出现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下。
他的外套下摆撕开了几道口子,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焦褐色,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舔舐过。
肩头有一片布料几乎成了半透明的薄纱,底下皮肤隐约可见。
阿宁几乎是冲过去的,脚步在碎石上打了个滑。
她没碰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破损处。
“里面……”
楚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然后简明地说了毒瘴和那些影子的存在。
当“阴兵”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阿宁听着,后背的肌肉绷紧了,仿佛那些描述正贴着皮肤爬过。
“前面走不通了。”
楚靖最后说,扯了扯褴褛的衣领,“得换条路。”
他不再让任何人单独留在石敢当附近。
那柄剑被他握在手里,金属的冷意透过缠手的布传递过来。
他选择了左侧那条被阴影吞没大半的通道。
起初只是昏暗。
走了约莫三四分钟,一丝乳白色的絮状物从神道深处飘来,很淡,像呵出的气。
没人太在意。
又深入了一段距离,那些絮状物开始变浓,成团,翻滚着涌来。
视野迅速被剥夺,最后连走在前面半步的人影都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
楚靖停下,从背包里扯出绳索。
金属扣环相撞的声音在浓雾里显得格外清晰。”绑上,”
他的指令简短,“一个接一个,别留空隙。”
绳子依次传递,勒过腰腹,打结。
队伍被这根纤维串联起来,像一串被迫连在一起的珠子,在能吞噬一切的白色里缓慢移动。
“这路不对劲,”
胖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闷闷的,“按脚程,早该出去了。”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