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有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忍不住想凑近细看,却被一声冷喝钉在原地。
“别碰。
我们不是为这些来的。”
那人僵住了,但另一道身影却按捺不住地躁动起来。
一只厚实的手掌将他拽回,示意他保持安静。
被拉住的人只得悻悻退后,嘴里却闲不住。
方才在水中目睹的那一幕枪法实在超出常理,他憋了半晌,还是压低声音问:
“您到底怎么瞧见那些东西的?我连个影子都没捕捉到。”
警惕的目光扫过四周昏暗中,回答很淡:“你看不见,我能看见。
仅此而已。”
这等于什么也没解释。
问话者撇撇嘴,嘀咕道:“我要是也有那种眼力……”
话音未落,领路的男人忽然抬起手指抵在唇前。
所有声响瞬间消失。
死寂中,一种尖锐的“嘎吱——嘎吱——”
声从墓室深处渗了出来。
那声音越来越响,像锈蚀的铰链在强行扭动,刮得人耳膜发麻。
紧接着,前方那几口青花大缸竟开始原地跳动。
一蹦,一蹦,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缸体……自己动了?
有人惊惶地抬起武器,火舌瞬间喷吐而出。
“住手!”
厉喝响起时已经迟了。
弹雨将最近的一口瓷缸打得爆裂,碎片四溅的窟窿里猛地探出一只猩红色的爪子。
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
那东西全身裹着暗红黏液,张开的指爪直扑最近的人影。
枪弹打在它身上竟迸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毫无作用。
惨叫炸开的一瞬,最近的那人被血色身影扑倒在地,胳膊被利齿咬穿。
撕扯的力道狠厉如野兽,鲜血顿时泼洒开来。
刺目的红让所有人瞳孔骤缩——谁都没料到,刚踏入这里就撞上了这样的凶物。
刀锋割开掌心时,楚靖没皱一下眉。
血珠顺着黑沉刀脊滚落,他纵身跃起,刃口切开空气的嘶鸣压过了墓室深处的喘息。
那颗头颅落地时发出闷响,像腐朽的木头砸在石板上。
被血尸咬住的人瘫坐在地,左手死死掐着右臂。
伤口周围的皮肤正渗出诡异的青黑色,血管在皮下凸起,如同蠕动的蚯蚓。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已经不似人声。
另一侧,那道沉默的身影早已陷在尸群中。
刀光每次闪动都带起暗红浆液,碎肢在阴冷空气里飞溅。
楚靖加入战局后,清理速度骤然加快。
刀刃斩断骨骼的脆响接连不断,最后一只血尸倒下时,墓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血滴从刀尖坠落的声响。
但获救者的惨叫打破了寂静。
他手臂上的黑色正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绽开细密的血红色绒毛,在火把光晕里微微颤动。
那些绒毛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舒展。
“尸毒入髓。”
闷油瓶的声音刚落——
枪声炸裂。
脑浆混着骨渣溅上阿宁的裤脚。
她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在惨叫的手下缓缓歪倒。
头颅只剩半截,一只眼睛还圆睁着,映出墓顶摇曳的火光。
“阿彪!”
阿宁转身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握枪的男人正垂着手腕,枪口一缕青烟尚未散尽。
他抬起眼皮,用袖口慢慢擦拭枪管。
“没用的人,”
阿彪的语调平得像墓室里的石头,“留着才是祸害。”
“砍手就能阻毒!”
“你心软了,阿宁。”
阿彪扯了扯嘴角,“和这群人待久了,连规矩都忘了?”
阿宁别过脸去,胸膛剧烈起伏。
吴天真冲过来时,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声响。”那是活生生的人!”
他声音发颤,“你就这样……”
“人?”
阿彪笑出声,笑声在墓室里撞出回音,“下到这地方还讲人情的,你是头一个。”
“你连畜生都不如!”
枪口倏地抬起。
却又缓缓放下。
闷油瓶的目光像冰锥刺过来,阿彪手腕一抖,把枪插回腰间。
他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转身不再理会。
楚靖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这个叫阿彪的男人一路上几乎没说过话,总是走在队伍最边缘。
此刻他站立的姿态却透出某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