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
胖子喘着粗气挥动手里的家伙,声音里带着嘶哑的亢奋,“有多少收多少!”
那道披着暗红长衣的白发影子就在这时动了。
快得只留下残像。
阿宁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苍白的手指已经探向那个背对袭击者的年轻人后心。
楚靖感到背后的空气骤然凝固。
太快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尖锐的破空声已贴上脊背。
躲不开了。
他绷紧全身肌肉,准备承受即将贯穿胸膛的冲击。
有人撞开了他。
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是身体砸在木质船舷上的巨响,又弹回甲板。
楚靖冲过去抱起那个瘫软的身体。
老金的口中不断涌出深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发黑。
“何必……”
楚靖的声音有些发涩。
老金咳着血沫,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裂什么:“我早该死了……船上的兄弟们都死了……就剩我这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却死死盯着楚靖,“小心……那个女人……”
“你不会死。”
楚靖从怀里掏出那块墨色的玉石,塞进老金无法闭合的嘴里。
温润的触感很快被血液浸透。
他示意胖子和吴天真过来接手,两人看见老金胸前那个几乎透亮的窟窿时,呼吸都停了一瞬——但老人确实还在微弱地喘息。
甲板另一端,白发男人正慢条斯理地舔舐指尖的鲜红。
舌尖划过嘴唇时,他发出满足的叹息。
“愚蠢。”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不过是让他们晚几步上路罢了。”
楚靖握紧了手中的刀。
伞骨在另一只手里发出细微的震颤。
他看向始终沉默的同伴,那个被称为闷油瓶的男人。
“一起。”
楚靖说,“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拆了。”
白发男人嗤笑一声,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
两道身影同时扑上。
刀锋切开潮湿的空气,却次次落空。
那袭红衣总在最后一刻以不可能的角度滑开,轻松得像在戏耍。
闷油瓶的刀突然变向,从下往上斜挑。
白发男人终于后退了半步——只是半步。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讶异,随即变成更浓的兴味。
“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手指缓缓收拢。
船舱深处传来木材断裂的巨响。
整艘船开始倾斜。
两柄利刃破开防线,切中了那袭血衣。
可刀锋传来的触感却让持刀者心下一沉——仿佛斩上的不是血肉,而是浸透岁月的硬革。
浅浅的红痕刚浮现便已消隐,快得像是错觉。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只有这点本事?”
血衣人笑声骤停,眼底浮出凶光,“该我了,蝼蚁。”
话音未落,原地只余残影。
破风声撕裂空气,双拳如重锤般砸落。
楚靖横起金刚伞,伞骨在冲击下发出 ;另一侧的身影却已陷入狂澜。
拳影连绵不绝,每一次侧身躲避都险之又险。
血衣人忽然调转方向,将所有力道倾泻向那个不断后退的影子。
十余记重击之后,闷油瓶身形一晃。
五指如铁钩般扣入他的肩头。
布料撕裂声格外清晰。
深可见骨的伤口处,鲜血迅速濡湿了衣衫。
“伯爵大人竟强到这种地步……”
有人喃喃道。
楚靖瞥见同伴已 至船舷,再无退路。
他疾冲上前,刀光直劈对方颅顶。
这一击只削断缕缕银丝,在额角留下浅淡血线。
血衣人猛然转头,暴怒扭曲了他的面容。
“敢伤我头颅——”
他嘶吼着攥住刀身,另一只手直抓楚靖腕部。
楚靖臂膀骤然发力,筋腱绷紧如弓弦。
古刀从钳制中挣脱的瞬间,利爪也划开了他的小臂。
血珠滴落甲板,嗒,嗒,嗒,绽开两小滩暗红。
血衣人将染着闷油瓶血的手指含入口中。
他瞳孔骤然放大,喉间溢出沉醉的叹息,随即爆发出癫狂大笑:“何等甘美的滋味!”
笑声未歇,他已本能地舔向沾着楚靖鲜血的另一根手指。
下一刻,他整张脸剧烈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