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来啊!”

    胖子喘着粗气挥动手里的家伙,声音里带着嘶哑的亢奋,“有多少收多少!”

    那道披着暗红长衣的白发影子就在这时动了。

    快得只留下残像。

    阿宁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苍白的手指已经探向那个背对袭击者的年轻人后心。

    楚靖感到背后的空气骤然凝固。

    太快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尖锐的破空声已贴上脊背。

    躲不开了。

    他绷紧全身肌肉,准备承受即将贯穿胸膛的冲击。

    有人撞开了他。

    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是身体砸在木质船舷上的巨响,又弹回甲板。

    楚靖冲过去抱起那个瘫软的身体。

    老金的口中不断涌出深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发黑。

    “何必……”

    楚靖的声音有些发涩。

    老金咳着血沫,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裂什么:“我早该死了……船上的兄弟们都死了……就剩我这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却死死盯着楚靖,“小心……那个女人……”

    “你不会死。”

    楚靖从怀里掏出那块墨色的玉石,塞进老金无法闭合的嘴里。

    温润的触感很快被血液浸透。

    他示意胖子和吴天真过来接手,两人看见老金胸前那个几乎透亮的窟窿时,呼吸都停了一瞬——但老人确实还在微弱地喘息。

    甲板另一端,白发男人正慢条斯理地舔舐指尖的鲜红。

    舌尖划过嘴唇时,他发出满足的叹息。

    “愚蠢。”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不过是让他们晚几步上路罢了。”

    楚靖握紧了手中的刀。

    伞骨在另一只手里发出细微的震颤。

    他看向始终沉默的同伴,那个被称为闷油瓶的男人。

    “一起。”

    楚靖说,“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拆了。”

    白发男人嗤笑一声,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

    两道身影同时扑上。

    刀锋切开潮湿的空气,却次次落空。

    那袭红衣总在最后一刻以不可能的角度滑开,轻松得像在戏耍。

    闷油瓶的刀突然变向,从下往上斜挑。

    白发男人终于后退了半步——只是半步。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讶异,随即变成更浓的兴味。

    “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手指缓缓收拢。

    船舱深处传来木材断裂的巨响。

    整艘船开始倾斜。

    两柄利刃破开防线,切中了那袭血衣。

    可刀锋传来的触感却让持刀者心下一沉——仿佛斩上的不是血肉,而是浸透岁月的硬革。

    浅浅的红痕刚浮现便已消隐,快得像是错觉。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只有这点本事?”

    血衣人笑声骤停,眼底浮出凶光,“该我了,蝼蚁。”

    话音未落,原地只余残影。

    破风声撕裂空气,双拳如重锤般砸落。

    楚靖横起金刚伞,伞骨在冲击下发出 ;另一侧的身影却已陷入狂澜。

    拳影连绵不绝,每一次侧身躲避都险之又险。

    血衣人忽然调转方向,将所有力道倾泻向那个不断后退的影子。

    十余记重击之后,闷油瓶身形一晃。

    五指如铁钩般扣入他的肩头。

    布料撕裂声格外清晰。

    深可见骨的伤口处,鲜血迅速濡湿了衣衫。

    “伯爵大人竟强到这种地步……”

    有人喃喃道。

    楚靖瞥见同伴已 至船舷,再无退路。

    他疾冲上前,刀光直劈对方颅顶。

    这一击只削断缕缕银丝,在额角留下浅淡血线。

    血衣人猛然转头,暴怒扭曲了他的面容。

    “敢伤我头颅——”

    他嘶吼着攥住刀身,另一只手直抓楚靖腕部。

    楚靖臂膀骤然发力,筋腱绷紧如弓弦。

    古刀从钳制中挣脱的瞬间,利爪也划开了他的小臂。

    血珠滴落甲板,嗒,嗒,嗒,绽开两小滩暗红。

    血衣人将染着闷油瓶血的手指含入口中。

    他瞳孔骤然放大,喉间溢出沉醉的叹息,随即爆发出癫狂大笑:“何等甘美的滋味!”

    笑声未歇,他已本能地舔向沾着楚靖鲜血的另一根手指。

    下一刻,他整张脸剧烈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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