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被狂暴的藤蔓围攻,脚下积着一洼洼粘稠血泊,像是刚下过一场血雨。
两人从头到脚都被染透,成了暗红色的轮廓。
不远处倒着一具头颅爆裂的青眼狐尸,楚靖扫过便明白——那狐 内的麒麟竭,怕是已被吴天真阴差阳错吞下去了。
沉默的男人挥刀斩击,黑金古刀每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泉,断藤纷纷坠落。
但新的藤蔓源源不绝涌来,仿佛永远斩不尽。
相较之下,其余人已左支右绌。
吴天真尚能借那男人的掩护周旋,另一边的女子却已摇摇欲坠——她先前被尸蟞咬伤,此刻手中枪械早已哑火,动作明显迟滞。
一条藤蔓突然缠上她的腰际。
女子奋力挣扎,藤蔓却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抡起,狠狠砸向岩壁!
撞击的闷响在洞窟里回荡。
她瘫软滑落,嘴角渗出血丝。
还未缓过神,另一条藤蔓已悄无声息刺向她胸口。
她勉强睁眼,却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藤蔓尖端即将没入衣襟的瞬间,楚靖动了。
身影如贴地疾风,黑金古刀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嗤——”
藤蔓断口喷出浓稠血浆,劈头盖脸浇了她满身。
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阿宁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预想中的贯穿痛没有到来,只有某种冰凉的液体溅上胸口。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楚靖的脸悬在上方,嘴角挂着那副惯有的、让人牙根发痒的笑。
“你……”
她声音发哑,视线扫过他沾满污迹的衣襟,“居然还喘着气。”
通道里那些东西,加上三个硬得硌牙的“老住户”,竟没把他留下。
“暂时断不了气。”
楚靖蹲下来,指尖抹掉她颊边一点泥,“又捞你一回。
这笔账,怎么算?”
阿宁别开脸,从齿缝里挤出话:“我最烦欠人情。
直说,要什么。”
他低笑,气息喷在她耳廓:“拿身子抵,行不行?”
羞恼还没冲上头顶,他的手已经压上她小腹。
“——你做什么!”
阿宁挣起来,却被他单掌牢牢按回岩壁。
那柄黑沉沉的刀不知何时出了鞘,刀尖正悬在她腹上三寸。
他的眼神像在打量一块待片开的肉。
“别动。”
他另一只手沿着她腹部缓缓按压,指节在某处停住,“里头进了个活物。”
阿宁浑身一僵。
难怪这一路腹中绞痛不止……
“我还当你……”
她抿住唇,把后半句咽回去。
楚靖没接话,只从脚边捡了截枯枝,递到她唇边:“咬着。
等会儿疼起来,当心舌头。”
她含住木棍,背抵冷硬的石壁,盯着这个男人。
罢了,这条命早就不在自己手里。
刀光倏然落下。
不是砍,是挑——刃尖精准地划开皮肉,翻起一道狭长的口子。
几乎同时,他并拢的两指探入伤口,一勾一夹,钳出只青黑色的甲虫。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阿宁的脊背却猛然弓起,像被拉满的弦。
木棍在齿间咯咯作响,所有惨叫闷成鼻腔里破碎的哼鸣。
不知捱了多久,她终于松开嘴,木棍滚落在地。
冷汗浸透里衣,头发黏在额角,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
“虫子憋死在你肚子里了。”
楚靖把那只僵硬的尸蟞甩到一旁,“伤口太深,沾了毒。
不处理,照样得死。”
阿宁喘着气,声音虚浮:“那还不如……让它留着……”
“倔成这样。”
楚靖哼笑,刀锋忽然转向自己掌心,轻轻一划。
殷红渗出来。
他握拳,悬在她腹部的伤口上方。
血珠接连滴落,渗进翻开的皮肉。
楚家的血向来特别,如今又融了麒麟竭,早成了行走的解药。
只是他也没料到效果来得这样快——阿宁绷紧的肩线忽然松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那股暖意从伤口钻进去,顺着血脉蔓延,把啃噬般的剧痛一点点化开。
阿宁的伤口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拢。
虽然未能完全恢复,但至少让她重新站稳了身体。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他刚才还在嬉笑,此刻却显露出某种深不可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