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探身细看,每具 的颈项上都环着一道深紫色的淤痕,边缘泛着暗红,像是被某种绳索勒毙后留下的印记。
奇怪的是这些 没有任何 迹象,皮肤甚至保留着些许弹性,仿佛死亡只是昨日之事。
可他们身上的衣物却跨越了漫长年代,从粗麻短褐到织锦长衫,杂乱地堆叠在这个狭小空间里。
这根本不是箱子。
这是一具竖置的棺材。
吴天真脑中一片混沌,楚靖接下来的低语更让他陷入迷雾:
“竖着埋,匣子坟,上山下岭都得躲。”
三叔的面孔瞬间阴沉。”竖棺葬……”
他咬着牙挤出解释,“人这么埋下去,魂就永远困在尸身里,不得安宁,不得超生……好毒的手段。”
他说着从行囊里抓出几块风干的黑色蹄块,扬手抛进棺内,嘴唇快速翕动,念诵着破碎的祝祷词。
蹄块落进尸堆的刹那,响起一连串灼烧般的“滋啦”
声,紧接着腾起几缕墨汁似的浓烟。
众人刚松半口气——
棺内那些青灰色的脸孔,竟同时发出了声音。
极轻的絮语,像许多人在耳边快速交换秘密,音节黏连成模糊的嗡鸣,完全无法辨别内容。
他们先是愣住,互相确认这不是幻觉后,血色才从脸上急速褪去。
会说话。
这比任何起尸的传说都更令人胆寒。
楚靖与张起灵无声地抽出兵器,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冷铁特有的暗泽。
更糟的还在后面。
其中一具 的脸颊,正逐渐泛出活人才有的红晕。
它的五官开始流动、重组,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爬行塑形。
最后,那张脸定格成一个他们绝不可能认错的轮廓——正是他们在墓道口救起的那个男人。
寒意瞬间刺穿每个人的天灵盖。
他们一路同行、交谈、分享水源的“人”,竟是一具能思考、能模仿、能跟随的尸骸。
三叔猛然醒悟,嘶吼炸裂在死寂的墓室里:“退!”
因为他看见潘子还和那东西一起待在青铜鼎中。
不,不是盗墓贼。
是那具男尸。
“潘子!爬出来!现在!”
吼声未落,三叔已冲向方鼎,楚靖与张起灵紧随其后,刀刃破开凝滞的空气。
青铜鼎内那张青灰色的面孔忽然扯开嘴角。
那笑容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它攥住潘子衣领的手猛然发力,将半个身子已探出鼎沿的人硬生生拖了回去。
潘子的喉骨被勒得咯咯作响,呼救声卡在气管里,只剩下一串破碎的呜咽。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另一只手疯狂地朝三叔他们的方向抓挠,五指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度。
“——动手!”
楚靖喉间迸出一声低吼,黑金古刀的刀鞘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他冲出去的瞬间才彻底明白——那个混在他们中间、满身土腥味的“同行”,根本就是鼎里那具本该早已僵死的祭品。
它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披上了人的皮囊,悄无声息地挤进了他们的行列。
更可怕的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如果让这东西用活人的血完成中断了千百年的仪式,石棺里沉睡的那位……楚靖想起闷油瓶提起时罕见失色的脸,连呼吸都窒了一瞬。
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应付的范畴。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闷油瓶此刻脸上也褪尽了血色。
他几乎与楚靖同时蹬地前冲,靴底擦过地面扬起薄尘。
两人扑到鼎边时,潘子只剩下几根手指还死死抠在锈蚀的铜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四只手同时抓向那只即将滑脱的手掌。
指尖只来得及掠过粗布袖口。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响格外清晰。
他们手里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袖管。
“糟了。”
闷油瓶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纵身跃上鼎沿,古刀抡起一道沉黑的弧线,狠狠斩向那只箍在潘子颈间的青灰色手臂。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刀刃与手臂相接处炸开几星刺眼的火花,那手臂却连道白痕都没留下,坚硬得如同地心深处淬炼了万年的黑岩。
楚靖紧跟着翻上另一侧鼎沿,刀锋裹着风声接连劈砍,但那具男尸根本不理睬落在身上的攻击。
它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潘子剧烈起伏的咽喉。
潘子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四肢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挣动,喉咙里嗬嗬作响,却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