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跟着我们干,亏待不了您!”
苏小虎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孙德宏摸着下巴。
他把膝盖上的大前门拿起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站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灰,走进屋里。
“大柱。”
“爹。”孙大柱从里屋探出头,嘴里还嚼着半个窝头。
“明天早上给雨光送复习资料的时候,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一下,一点都不能隐瞒。”
“得嘞爹,雨光这小子厚道,我能看出来这姓苏的不怀好意,咱不能让他吃了亏!”孙大柱憨厚笑着说道。
孙德宏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苏小虎没安好心。
具体是想做什么,他一时半会还没想明白。
毕竟。
这个时代,做生意的人太少了,普通人根本没有生意人思维,更不懂什么抢不抢生意,主要他并不清楚陈雨光靠着这些资料赚了多少钱。
正是因为赚的太多。
这才惹来了眼红的。
......
桃源村,陈雨光奶奶家。
天还没亮透。
院门就被敲响了。
陈雨光正蹲在灶台前给奶奶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把手里的柴火塞进灶膛。
拍了拍手上的灰,披着棉袄出来开门。
门口停着一辆驴车。
车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四个麻袋,鼓鼓囊囊的,麻袋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孙德宏的儿子孙大柱站在车帮旁边,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呼出的白气在晨雾里散开。
他看见陈雨光出来。
赶紧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搓了搓手,咧嘴笑了。
“雨光兄弟,老爷子让我给你送过来。”
他拍了拍车板上的麻袋,声音沙哑。
“低档款两百份,中档款一百份,高档款一百份,高档的书皮也给你套好了。”
“老爷子跟几位老师熬了两个通宵才赶出来的,怕耽误你的事儿,半夜就让我装车往这儿赶。”
陈雨光走到驴车旁。
伸手按了按其中一个麻袋,隔着粗麻布能摸到里面一摞摞资料硬挺的边缘。
“孙老师他们太辛苦了,早知道多往后延一天也别让他们这么累。”陈雨光的声音带着后悔。
这不是虚伪的客套。
几个老爷子帮大忙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赚钱。
就把老爷子身体熬坏了。
“嗨,老爷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孙大柱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
“越干越精神,说多少年没这么痛快过了,刘老师眼睛都熬红了,还不肯歇,说这批活儿比上一批印得还漂亮,非要一口气干完。”
陈雨光没说话,手指在麻袋上按了按。
两个通宵。
六个平均年龄六十多的老人,两个通宵。
他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塞进孙大柱手里。
“大柱哥。”
“这大清早的,你连早饭都没吃吧,不能让你白忙活。”
孙大柱低头一看是五块,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连连后退,后脚跟磕在驴车的轮子上。
“不不不!雨光兄弟,老爷子交代过了,说你给那些老师的辛苦费已经够多了,我送趟货就是跑个腿,不能收钱!一分都不能收!”
陈雨光没跟他废话,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钱拍进他掌心里,五指合拢带着认真。
“大柱哥,拿着。”
他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你不收,下回我可不好意思麻烦老爷子了。”
孙大柱低头看着手里的五块钱,喉结上下滚了滚。
五块钱。
他在生产队干一天活挣十个工分,年底结算下来一天合不到三毛钱。
这五块钱。
是他大半个月的收入。
“可是这也太多了,你真要给,给我五毛就不少了,五块,这......”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雨光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孙大柱也是个实诚的。
以后有什么合适的位置,可以拉着他一起赚钱,不说分股份,随便一份工作就能让他赚的比别人多几倍,也算是报答孙老师对他这第一桶金的大力帮助了。
陈雨光转身去解麻袋口的绳子。
孙大柱攥着那五块钱,手在袖子上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