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三角眼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她把木棍往地上一摔,扭头冲屋里喊。
“陈老蔫!你个窝囊废!给老娘滚出来!”
陈老蔫正蹲在灶台前抽旱烟。
听见这一嗓子,手一哆嗦,烟袋锅子差点掉进灶膛里,他缩着脖子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走出屋门,像一只被雨淋了的鹌鹑。
“咋......咋了?”
“还咋了?你那好儿子!找赵丰收要分家了!”刘翠花一把揪住陈老蔫的袖子,连拖带拽往外走。
“走!跟我去大队部!我倒要看看,他陈雨光有什么脸分家!”
大队部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个年代,农村没什么娱乐。
谁家吵架、谁家分家、谁家闹离婚,都是大新闻,更何况是陈雨光,他先是把苏家闹得天翻地覆,又把林浩宇送进公安局,这两天早就成了村里的话题人物了。
只是大家没想到。
陈雨光这么能创造话题。
前面两件事大家还没聊完。
新的瓜又送上来了。
“听说要分家了?”
“分家好啊,刘翠花那婆娘不是省油的灯,雨光跟她住一个屋檐下,迟早得打起来。”
“可不是嘛,前几天刘翠花还去老太太那儿闹呢。”
“这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议论声四起。
刘翠花拽着陈老蔫冲进人群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那句“真不是个东西”,她猛地转过头,瞪眼狠狠剜了说话那人一眼。
吓得那人缩了缩脖子。
大队部的办公室里,赵丰收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个搪瓷缸子。
陈雨光站在他对面,腰背挺得笔直。
刘翠花一进门,就往地上一坐。
“分家?凭什么分家!”
她拍着大腿,声泪俱下。
“赵书记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陈雨光这个白眼狼,一分钱没往家里拿,还想分房子分地?没门!我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就这么对我?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一边嚎,一边拿眼睛瞟赵丰收。
见赵丰收没反应,嚎得更响了。
“我嫁进陈家这些年,起早贪黑操持家务,伺候老的小的,我容易吗我?”
“他陈雨光倒好,离了婚丢了陈家的人,现在还要分家产?他有什么脸!”
陈老蔫缩在门口。
他脑袋快要缩进棉袄领子里,两只手抄在袖子里,指尖掐着自己的手腕,掐得发白。
陈雨光站在那儿。
看着刘翠花表演。
她坐在地上,两条腿岔开着,棉裤蹭了一层土,头发也散了一缕,垂在脸上,配合着那副哭天抢地的表情,活脱脱一个泼妇。
陈雨光面无表情地看着。
等她嚎得嗓子都哑了,闹不动了,声音也低下去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嚎完了?”
刘翠花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属实没想到陈雨光竟然对她的表演毫不关心,她再闹下去也是自己浪费力气,指定是不能继续了。
赵丰收一拍桌子。
“行了!哭什么哭!有事说事!”
刘翠花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哭声戛然而止。
她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赵书记,不是我要闹,是他陈雨光太欺负人了......”
“你闭嘴。”赵丰收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我先听雨光说。”
刘翠花噎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对上赵丰收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到底没敢再吭声。
陈雨光上前一步。
“赵书记,我的要求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门外围观的村民都竖起了耳朵。
“三间土坯房中靠东边的那一间,归我,那是我娘在世时住的屋子,我要过来合情合理。”
“除此之外,家里其他东西我一概不要。”
“从今往后,我与陈老蔫、刘翠花断绝一切经济往来,互不亏欠。”
话音落地。
门外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一间房?不过分啊。”
“就是,陈家三间房,雨光只要一间,还是他娘住过的,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这孩子仁义,要是换了别人,三间房怎么也得争两间。”
刘翠花一听要一间房,当场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