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便是。
粤省来的?
那可是大城市啊!
“你...你真是大老板?”
李守田的语气变了。
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将信将疑。
陈雨光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那是他早上从奶奶家顺的,奶奶之所以有这东西,是之前买了一盒给老爹二婚撑场面的,但没用上,奶奶就珍藏起来了。
这玩意绝对是装逼利器。
他抽出一根递给李守田。
“大爷,抽根烟。”
李守田接过烟,眼睛亮了。
大前门啊,这可是好烟!
他一个看大门的,平时抽的都是自己卷的旱烟,哪抽过这个?
陈雨光又掏出火柴,给李守田点上,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的派头。
“How are you?”陈雨光突然冒出一句英文。
他前世英语还不错,比不上那些真老外,但正常的全英文基本交流是能做到的,但在这个年代,会拽英文的,那绝对是大城市来的有文化的人。
听不懂不重要。
能吓一跳就够了。
李守田彻底被镇住了。
他虽然听不懂英文,但那腔调、那派头,跟他之前见过的县领导带过来的那些来厂里考察的老外一模一样!
“哟!真会英语?”
“是我老头子眼拙了!”
“您...您稍等,我这就给厂长打电话!”
李守田转身跑进门卫室,手忙脚乱地摇起了电话。
陈雨光站在门口,心里松了口气。
这老头,好唬。
门卫室里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周厂长,门口来了个大老板,说是粤省来的,要找您谈大生意!”李守田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点发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大老板?什么样的大老板?”
周德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疑惑。
“年轻,二十出头,穿得挺朴素的,但人家会说外国话!还抽大前门这种好烟呢!”李守田把陈雨光吹得神乎其神。
“周厂长,我看这人来头不小,您要不来看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让他进来吧。”
周德明最终还是松了口。
李守田挂断电话,跑出来,满脸堆笑:“大老板,您请进,我们厂长在办公室等您!”
成了!
陈雨光点点头,挺直腰板。
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化肥厂。
......
化肥厂占地不小,几栋灰扑扑的厂房排成一排,烟囱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肥味。
陈雨光一路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厂房,心里默默数着,第一车间,第二车间,第三车间...
第三车间在厂区最东边,是一栋老旧的砖混结构建筑,屋顶是混凝土预制板,墙皮斑驳脱落,墙角长满了青苔。
陈雨光盯着那栋厂房,眼神凝重。
就是这里。
他加快脚步,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厂长办公室在办公楼二楼。
陈雨光推门进去的时候。
周德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周德明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领口别着一枚党徽。
他的桌上摆着一杯浓茶和一个搪瓷缸子,搪瓷缸子上印着“安全生产”四个红字,边缘已经磕掉了好几块瓷。
“你就是那个粤省来的大老板?”
周德明抬起头。
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陈雨光。
他的眼神很锐利,带着一种技术型干部特有的审视和谨慎。
陈雨光站在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这番话。
将决定今天能不能救下那些工人的命。
“周厂长,抱歉,我撒了谎。”
陈雨光开门见山。
“我不是什么大老板,也不是来谈生意的。”
周德明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但我是来救你的。”陈雨光继续说,目光直视周德明,没有丝毫闪躲,即便如此这句开场白依旧像个神棍。
“救我?”周德明冷笑一声。
“小伙子,你知道擅闯工厂重地是什么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