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干涩且带着金属锈迹的冷风灌入理菜区。
陆青河提着碎星菜刀，踩在那张刚铺好的虚空鳐“发光桌布”上，目光越过那一排排整齐的调料罐，望向前方。
眼前的世界透着股说不出的荒诞。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更没有所谓的星河。视线所及全是一座座漂浮在灰色浓雾里的“大陆碎片”。有些碎片上还矗立着直插云霄的青铜齿轮，齿轮大如山脉，即便齿缝间填满了灰色的法则尘埃，依旧在那这方死寂的空间里缓慢而沉重地咬合着。有些碎片则是半截断裂的神殿，殿柱倒塌在虚空里，表面长满了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巨型蘑菇。
“这就是归墟？这不就是一个超大号的‘废品回收站’吗？”
陆青河探出头，鼻翼微微耸动，嗅着空气里那股子由于发酵太久而显得有些发酸的尘土气。他手中菜刀随手在那门框上敲了敲，发出的清脆响动在这片寂静之地传出老远。
“老莫，那‘食材终点线’的红点就在这堆破烂里头？”
莫耶抖动着八条触手，吃力地推着一个由重力平衡仪改造的移动货架。他那颗巨大的眼珠子盯着全息屏幕，声音里透着股子发自肺腑的惊悚：
“主人，坐标显示就在那座最大的青铜废墟中心。不过，那里的重力指数已经爆表了，根据数据回溯，那里埋葬了至少三个纪元的‘不朽意志’。它们在那儿堆叠、腐烂、最后硬生生被压成了一块块‘因果废料’。您要找的那块灶台挡板，怕是被这些废料给埋在几万里深的地心了。”
陆青河没搭理莫耶的担忧。
他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块刚才在长生界晒干的“灵气地瓜干”，咔嚓咬了一口，眼神在那些废弃的青铜齿轮上扫来扫去。
“废料好啊。在这种极高压的环境下捂了这么多年，里头保准腌着不少顶级老货。”
陆青河身形一跃，整个人脱离了飞船甲板。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飞行术法，只是右手黑菜刀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碎星·第三十九式：开荒。”
没有任何璀璨剑气。
只见在那黑色刀芒划过的地方，原本粘稠如铅块的灰色雾气，竟然像是一盆被泼了温水的猪油，极其自然地向两侧消融。陆青河脚踩在那股暗红色的烟火法则上，步履平稳地走向了那座最大的青铜废墟。
就在他即将踏上那块布满锈迹的金属大陆时。
“嘎吱——轰隆！”
那座足有行星大小的青铜齿轮组，毫无征兆地加快了转速。
一个通体由古老机油与残破神甲拼凑而成的巨型怪物，从那些齿轮的阴影里缓慢爬了出来。这怪物没有五官，半边身子是一个生锈的螺旋桨，另一半则是长满了复眼的腐烂肉块。它每动一下，身上都会掉落大片的金属碎屑，每一片碎屑落地都足以压塌一方位面。
归墟守望者——残次神。
“主厨……您又回来了？”
这怪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的破音箱，它那无数只复眼死死盯着陆青河手里那把黑刀，原本暴戾的气息在那这一秒竟透出了股子由于极致恐惧而产生的卑微。
“别在那儿套近乎，谁是你主厨。”
陆青河停住脚步，指尖在菜刀柄上轻轻一抹。他打量了一下这尊长相奇特的“守望者”，尤其是看到对方那半边螺旋桨形状的肢体时，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深刻的专业嫌弃。
“你这身骨架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这儿凸一块，那儿瘪一截，连最基本的重心都找不准。这种废料，拿来当个晾肉的架子都怕它平衡不稳。”
残次神僵在原地。它那足以绞碎神王的螺旋桨，此时在那陆青河的这种评价下，竟然极其滑稽地停止了转动。
“我这儿正缺个能挂泰坦火腿的支架，你这身‘破烂铁’正好合适。不过得先修修边。”
陆青河身形一晃。
在那沈浪和仙帝惊恐的注视下。
这个男人在万丈虚空中，对着那尊恐怖的守望者，极其利落地划下了九道黑痕。
唰、唰、唰……
没有血雾喷溅，也没有能量暴走。
只见那残次神原本臃肿、畸形的身体，在那这九道刀痕掠过后，大片大片的腐肉和生锈零件极其顺滑地脱落了。不到三秒钟，那个足以横推长生界的禁忌怪物，就被陆青河用菜刀给生生地“精简”成了一个——高度约莫百米、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光泽、且带有四根粗壮支撑脚的，极其标准的几何体金属架。
陆青河顺手在那架顶上拍了一巴掌。
“不错，这个四方结构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