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长生界那厚重仙气的承托,飞船底部的反重力阵法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嗡鸣,像是一个习惯了在平原奔跑的壮汉突然踏入了失重的深渊。舷窗外,原本璀璨的星河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种名为“最初之暗”的浓稠物质。这些物质如同化不开的黑色糖浆,死死包裹着飞船,每一秒钟都在试图渗透那层由泰坦皮和机械合金构筑的防线。
陆青河手里拎着个刚刷干净的白瓷碗,正半蹲在起源之灶前,用一根细长的竹签在那灶膛边缘挑着炭渣。
“老莫,把飞船的内循环气压再降两个点。”
陆青河头也没抬,指尖感受着灶台传来的热度,“这地方的法则太硬,压强要是太高,咱们那锅刚炖上的‘龙鲸髓’容易溢出来。这每一滴都是咱从长生界带出来的存货,撒了一滴我都能心疼个半宿。”
莫耶舞动着触手,在主控大屏前忙得满头大汗。他那颗巨大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各种紊乱的坐标数据,由于缺少了苏清歌那个叽叽喳喳的跟屁虫,舱内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主人,咱们已经彻底脱离了长生界的重力锚点。”
莫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唏嘘,“雷达显示,后头那颗蓝色的地球已经变成了一粒沙子大小。咱们这回,是真的在那这虚空里‘流浪’了。”
“流浪?”
陆青河嗤笑一声,右手碎星菜刀随手往案板上一剁。
“那叫‘全宇宙巡回出摊’。没个三五年的功夫,这长生界上头的好东西,咱哪能采得完?”
他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转头看向坐在窗边软榻上的冷寒烟。
林清雪此时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本《诸天食谱》。她长发散在肩头,暗紫色的瞳孔中,偶尔划过一抹由于感悟时间法则而产生的深邃流光。虽然身处这片足以让神王发疯的寂灭之地,但在她周身三尺内,却始终维持着一种如同柳树胡同老宅子里的恬静。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陆青河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在那软榻边坐下,伸手在那林清雪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我在看你之前写的那一页‘空想菜系’。”
林清雪抬起头,清冷的眼底满是温软,“你说这宇宙最深处的‘太初黑洞’,内部的压力正好适合制作一种名为‘爆浆撒尿肉丸’的食材?青河,你认真的?”
“那必须的。”
陆青河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股子由于由于对厨道极致追求而产生的疯劲儿,“那黑洞的坍缩力是纯粹的物理压榨。只要咱们能把龙鲸肉揉成团扔进去,再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碎星刀给它挑出来,那肉丸的弹性,保准能从长生界跳到大阳系去。”
“不过,在那之前,咱得先把这灶台的最后一块挡板给找着。”
陆青河指了指前方的黑暗,“系统刚才弹了个窗。那起源之灶的最后一块‘火孔板’,就被那个自诩为‘上帝’的家伙,拿去当了他的洗脚盆垫子。”
“我们要去拆他的澡堂?”林清雪嘴角牵起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是去接管。他的东西,不就是咱家的装修材料吗?”
陆青河大言不惭地说着,右手在那菜刀柄上轻轻敲击。
飞船内部的灯光因为由于能量波动而微微闪烁。
在那这片寂静的死地里,萨炎魔皇正缩在罐子里,百无聊赖地调弄着灶火。紫极雷君则像是个大号的蓝色地灯,趴在门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呼噜,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串细小的紫色电弧。
这种由神灵、瑞兽和绝世强者组成的“流浪团”,在那这冷酷的宇宙背景下,竟然透出了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温馨感。
“青河,你不后悔吗?”
林清雪突然放下书,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放弃了在地球当大宗师的尊荣,放弃了在长生界当祖师爷的清闲,带着我在这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废墟里当个‘拆迁户’。”
陆青河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那这林清雪那细嫩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后悔?老婆,你这话说得可就扎心了。”
“我在地球那是为了保命。我在长生界那是为了填饱肚子。现在带着你流浪,那是为了能找着全宇宙最好用的那口锅,天天给你整不重样的软饭吃。”
“只要这灶台还冒烟,只要你还在我手边儿。”
陆青河望向窗外那正不断崩解的虚空碎片,眼神里写满了某种名为“主厨执念”的霸道,“这宇宙,就是咱俩的后厨房。咱想在哪儿生火,就在哪儿生火。谁要是敢不乐意,我就把他那一身的法则都给炼成勾芡用的生粉!”
林清雪轻笑一声,顺势靠在陆青河的肩膀上。
这一路走来,从柳树胡同的油烟,到神之阶梯的血战,再到长生界的万仙跪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