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景色已经彻底脱离了正常生灵的认知范畴。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影,连虚空本身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名为“最初之暗”的浓稠物质。这些物质层层叠叠,像是被熬干了水分的黑色浓汤,死死包裹着飞船。
“主人,感应器全线停摆!重力平衡仪已经彻底丧失了基准点!”
莫耶那硕大的眼珠子此时正发出阵阵由于过载而产生的滋滋声。他八条触手死死拧在一起,以此来对抗那种能够将灵魂瞬间揉碎的维度压迫,“前方……前方出现了一堵‘墙’!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能量溢散,它在那儿挡住了所有的因果!”
陆青河此时正站在飞船正中央的那座起源之灶前。
由于灶台刚刚融合了归墟神石,苍青色的火苗烧得格外沉稳。他手里正捏着一根刚刚切好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因果番茄”片,正打算给那一锅刚滚开的龙鲸汤调个色,听到莫耶的尖叫,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腰,揉了揉被烟熏得有些发红的眼睛。
“墙?什么墙?”
陆青河几步跨到舰桥的观察窗前。
只见在那片极致的黑暗尽头,矗立着一道横跨了视界所有角落、高不见顶且厚度无法测算的巨大灰色屏障。这屏障表面布满了斑驳的凹痕,偶尔有一道闪电状的裂纹滑过,带出的竟是宇宙诞生之初的那种原始哀鸣。
在长生界的典籍中,这地方被称为“终焉之壁”。它是宇宙的后墙,是所有物质、生命、乃至神灵最终的归宿,凡是触碰到这堵墙的存在,都会瞬间被还原成最基础的虚无。
陆青河死死盯着那堵大灰墙,鼻翼微微耸动,原本慵懒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凑近窗玻璃,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两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极其专业的怀疑。
“老婆,你瞧那墙。”
陆青河转头看向冷寒烟,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嫌弃,“这哪是终焉之壁啊?这分明……这分明就是咱们大排档后厨那个常年不擦、挂满了老油垢和灶烟灰的‘黑后门’嘛!”
“你瞧那上头的斑驳,那哪是因果裂痕?那分明是上个纪元做饭时,火候太猛,喷溅在墙上的‘陈年油渍’没刷干净,最后硬生生被时间给风干成了这副德行。”
陆青河的话音响彻飞船。
原本正躲在货舱里装死的紫极雷君(雷霆麒麟),听到这话,吓得两根雷角当场爆出了两团不稳定的蓝色火花。
希尔薇这位冰魂女皇更是脚下一个踉跄。她活了几个纪元,听过无数关于终焉之壁的恐怖传说,却从未想过,有人能把这足以让诸神绝望的宇宙终点,评价为——“没刷干净的后门”。
“青河,别大意。”
冷寒烟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身侧。她那一双暗紫色的眸子扫过窗外的灰墙,手中的霜雪剑发出阵阵预警般的微颤,“这堵墙内的物质密度,已经超越了碎星菜刀目前的承载上限。那上头的‘油垢’,恐怕是由数个纪元的毁灭秩序堆砌而成的。”
“密度大好啊,密度大才刮得干净。”
陆青河冷哼一声,反手握住了腰间的碎星菜刀。
现在的他,内心充满了由于自家后花园(大阳系)被袭而产生的后续火气,正愁没个地方发泄。他推开飞船顶层的舱门,身形如一道逆流而上的红光,稳稳停在了那堵灰色大墙的前方。
陆青河立于虚空,在那足以压死神王的恐怖威压中,他极其自然地卷起了袖子,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沾着“万年油精”和“始源化骨醋”的灰色抹布。
他凑近了那堵墙,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狠狠抹了一下。
“滋啦——”
手指尖传回来的阻力,沉重得像是按在了一个正高速旋转的黑洞表面。那种混合了铁腥气、焦煳味以及岁月腐朽的味道,让他体内的厨艺法则瞬间开启了最高频率的预警。
“果然是老油垢。”
陆青河厌恶地撇了撇嘴,回头对着飞船大声吼道,“老莫!把那桶刚滤好的‘神圣强力去污原浆’给我提出来!萨炎,把你那本源火种给我聚成个喷枪形状!希尔薇,准备好高压水幕!”
“这地方既然是后门,那咱们今天就把它拆了,看看这墙外头……到底藏着谁家的菜窖!”
长生仙帝此时正贴在飞船舷窗上,看着那个正打算对“终焉之壁”实施大扫除的男人,原本已经逻辑崩塌的大脑里,再次浮现出了那幅让他想要当场自尽的画面。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在拆墙?
这分明是在强行剥离宇宙的最后一道羞耻心!
“完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