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湍急且无声,每一朵溅起的浪花里,都闪烁着某个文明从诞生到寂灭的细碎残影。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神识稍微触碰到那河面的微光,瞬间就会被剥夺万年寿元,沦为一滩枯骨。
可就在这足以让神王道心崩坏的河岸边,陆青河正蹲在一块平整的青色石板上,手里攥着那根刚修整好的“神子脊椎拨火棍”。
他在棍尖儿上缠了一根细长且带有暗红色光泽的线——那是从泰坦老祖萨克那张皮上扯下来的筋膜。在这根线的最末端,挂着的不是钩子,而是一颗由于被起源之灶熏得通体透亮的九阳赤龙果残核。
“老莫,动作轻点,别把这水里的‘灵气儿’给吓跑了。”
陆青河低声叮嘱着,眼神盯着河面那一处微微隆起的旋涡。
莫耶这会儿正趴在河岸百米外的安全区,八条触手死死扣进地缝里,独眼里满是看疯子一样的神情:“主人,这可是光阴长河啊!咱们在那儿钓鱼,万一勾出来一个上个纪元的老怪物,那咱们这顿晚饭岂不是要变成‘被晚饭’了?”
“你懂什么。”
陆青河没好气地回了一头,右手手腕轻轻一抖,那根系着果核的筋膜便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极其顺滑地没入了那片灰色的“时间之水”中。
“这光阴长河里的鱼,常年被岁月法则冲刷,体内的杂质早就被洗得干干净净。这种肉质,自带一种‘瞬间永恒’的保鲜感,拿来配咱们那锅万年灵胶,那才是真正的绝配。”
林清雪静立在陆青河身侧三尺处,一袭红裙在不断变幻的流光中显得分外凛冽。她手中的霜雪剑并未出鞘,但周身散发的帝威却在那长河岸边强行撑开了一个方圆五米的“真空带”。那些试图侵蚀而来的岁月蚀气,在触碰到这层领域的刹那,便会被瞬间冻结成虚无的冰屑。
“这种鱼,在长生界的典籍里被称为‘光阴鲟’。”林清雪声音清冷,目光在那河面不断变幻的残影上扫过,“传闻它们游走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没有固定的形体。若是心念不纯,这钩子即便放下万年,也只能钓起一团虚无的灰尘。”
“心念不纯?我这心眼里全是红烧和清蒸,纯净得没法再纯了。”
陆青河嘿嘿一笑,突然,他手中的拨火棍猛地向下沉了一寸。
一股沉重到足以拉扯整片位面的巨力,顺着那根泰坦筋膜,瞬间传导到了陆青河的手腕上。
“嘿!咬钩了!”
陆青河双眼猛地放光,他右臂肌肉隆起,母金围裙下的气血在那一秒钟爆发出了如同江河奔腾般的轰鸣声。他并没有急着向后拉拽,而是利用碎星菜刀的刀柄,在拨火棍的末端轻轻弹了一下。
一圈暗红色的烟火波纹顺着长线直接钻进了光阴长河。
原本湍急的河水,在那一震之下,竟然极其诡异地出现了一个直径百米的死区。
在那死区中心,一条通体呈现出银白色、体长约莫五米、身侧长满了如梦似幻之羽翼的长鱼,正疯狂地拍打着尾巴。这长鱼每一次摆动,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大面积的快进与后退,景象诡异到了极点。
“光阴鲟!真的是这种传说中的食材!”
远处躲在假山后头观察的法海老道和玉虚真人,此时差点由于过度震惊而把自己的法眼给瞪飞了。
在他们的迪化逻辑里,陆青河这哪里是在垂钓?这分明是在以身为饵,强行在岁月的长河中打捞那被掩埋的“真实”。
“你们看大师那个抖杆的动作!”法海老道声音颤抖,指尖在虚空中模拟着陆青河的频率,“三短一长,频率精准地卡在了时间法则的‘疲劳点’上。这不仅仅是在钓鱼,这是在强行定格一段即将流失的因果啊!”
“神迹……这是真正的改天换地!”玉虚真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取出留影石疯狂记录,“大师一定是在告诉我们,修行如钓鱼,唯有在乱象中守住那一抹烟火气,方能垂钓永恒!”
陆青河可没空管这些脑补过头的“围观群众”。
他现在正跟那条光阴鲟进行着最后的拉锯战。这畜生极其狡猾,眼看跑不掉,竟然一头扎进了“过去”的河层里,试图通过把自己变回一条鱼卵来脱钩。
“想玩时空逆转?进了我的锅,你就算变成鱼苗,也得给我化在汤里!”
陆青河冷哼一声,右手碎星菜刀瞬间脱壳。
他并没有劈砍长河,而是将宽大的刀面横平,利用刀身上的“抹除”法则,对着那河面的虚影轻轻一抹。
“碎星·第二十四式:定格。”
没有任何剧烈的声响。
在那千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原本正在不断变小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