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号”那赤红色的舰身在进入这片死地的瞬间,原本欢快跳动的推进器火焰明显沉闷了下来。那些从机械城拆卸回来的中子核心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在畏惧这片能吞噬一切物理逻辑的终焉之地。
“主人,感应器报废了百分之六十!”
莫耶那硕大的机械眼珠在舱室内疯狂转动,八条触手死死扒住案板边缘。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这里的法则全是乱的!上一秒咱们还在往前飞,下一秒引力居然想把咱们的烟囱给拧成麻花!这种地方真的长得出砖头吗?”
陆青河此时正叉着腰,站在那块由泰坦老祖皮质加固的观察窗前。他手里捏着半根还没嚼烂的琉璃藕,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抿着,眼神里没有半点莫耶所说的那种“终焉大恐怖”,反而流露出一种类似于老厨子进了一个存放了几百年的老地窖时的深沉与欣喜。
“乱点好啊,不乱哪能腌得入味?”
陆青河呼出一口白气,指尖在那满是冰霜的窗玻璃上画了一个圆,“老莫,你这种纯机械脑瓜子就是太死板。你瞧外头那些黑漆漆的漩涡,在你们眼里那是‘维度坍缩’,但在我眼里,那分明就是一个个天然的‘真空压缩包装袋’啊!”
“你瞧那边那个长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的位面碎片,里头那一抹暗红色的光。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是一头在上个纪元就被冻进去的‘虚空蛮牛’。在那儿憋了亿万年,全身的血气都被这归墟的高压给强行揉进骨髓里了。这哪是坟墓?这分明是老天爷给咱们留下的——诸天第一号巨型冷链冷库!”
陆青河说着,喉咙处发出了极其清晰的吞咽声。他右手缓缓握住腰间的碎星菜刀,大拇指顶在刀柄边缘,一股暗红色的烟火波动顺着他的脚底,强行在那由于混乱引力而摇晃的船舱里定出了一个方圆三丈的绝对静止区。
“老婆,这地儿的味道真重。”
陆青河转头看向冷寒烟,笑得一脸灿烂,“那种陈年老肉的咸香味,隔着三层甲板都往我鼻子里钻。咱们那起源之灶的垫脚石,估计就在这堆‘陈年老腊肉’的最底下压着呢。”
冷寒烟坐在摇椅上,手中那本古籍在归墟的幽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紫色。她清冷的眸子掠过窗外那些足以撕碎神王的黑洞旋涡,语调平静得没有起伏。
“这里的死气已经凝结成了实质,你要是真想在坟堆里翻砖头,怕是那些睡了几万年的‘守墓人’不会答应。”
“不答应就给他们松松筋骨。”
陆青河冷哼一声,右脚猛地一跺。
“老莫!调整航向,对着那个正不断吐黑烟的旋涡中心给我撞过去!萨炎,别在那儿偷懒,把你的火候给我调到‘极速解冻’档位!”
“轰——!!!”
“烟火号”顶部的烟囱爆发出了一道浓郁到近乎紫黑色的烟柱。这股烟柱在进入归墟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强行在混乱的引力场中开辟出了一条布满了酱香味的直线航道。
飞船如同一枚烧红的钢针,暴力地扎进了一片巨大的、由无数破损神庙构成的废墟群中。
就在飞船落地的刹那。
“吼——!”
一声苍凉、腐朽、带着浓郁硫磺味的咆哮,从废墟最深处的一口枯井中爆发而出。
只见一只体型足有千米、通体长满了灰白色死肉、背后还插着三柄锈蚀断剑的“归墟骨龙”,正晃动着那颗只剩下半个脑壳的头颅,从沉睡中苏醒。它那双幽绿色的魂火死死盯着这艘冒红烟的怪物,每一口呼吸都带出大片的腐蚀性酸雾。
“卑微的……生者……竟敢践踏……诸神的……食堂?”
那骨龙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大脑已经萎缩到了极致。
陆青河推开舱门,在那漫天飞舞的死气中,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他瞅了瞅那头咆哮的骨龙,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一块正散发着灰色浆液的黑色条石。
正是系统标注的那块起源之灶碎片!
“大个子,你刚才说什么?食堂?”
陆青河有些古怪地打量着那头骨龙,随后眼神停留在了对方背上那一块由于常年受压而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脊梁骨上。
“啧啧,你这死肉虽然多,但这骨头倒是腌透了。”
陆青河反手拔出碎星菜刀,在那枯井边缘敲了三下,发出的清脆响动让那骨龙的魂火都为之剧烈颤抖,“大白天的别在那儿喊麦。我看你这脊柱里的‘骨髓精华’由于放得太久,已经快要转化成‘万年灵胶’了吧?”
“刚好,我那锅龙鲸汤缺个勾芡的底料。既然你主动跳出来当这‘起锅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