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舷窗外的色彩变了。
那粘稠、狂暴的紫红色岩浆火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于虚无的青灰色。这里没有光,唯有一种能将神识都搅碎的尖锐啸叫声,在真空的背景下显得极其不合逻辑地刺耳。
那是风。
但不是那种能吹动柳枝的微风,而是由无数道呈现出半透明弧形的、长达数万里的法则风刃构成的“万象杀阵”。这些风刃在虚空中高速旋转、对撞、折叠,每一次交织都带起大片大片的空间褶皱。
“吱呀——咔嚓——”
飞船外层覆盖的那层泰坦老祖的皮肤,此时正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那些号称万劫不灭的暗金鳞甲,在这些青灰色风刃的反复切割下,竟然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层层细密的火星。
“主人!咱们进入‘九天罡风层’了!”
莫耶趴在观察位上,八条触手死死扣住新装上去的液压扶手,由于惊恐,他那颗独眼里正疯狂刷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这里的风压是混乱星域的十倍,风速已经突破了逻辑阈值!我刚才扫描了一下,外头那些风刃的高频震动频率,已经达到了每秒三千万次,别说是半圣级的肉身,就算是神族的至尊神器掉进去,也会被在三秒钟内磨成一滩均匀的铁粉!”
陆青河此时正站在案板前,手里拎着一根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还没完全化开的“泰坦火腿骨”。
他没理会飞船那剧烈的摇晃,身形极其诡异地与地板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共振,哪怕飞船被风暴掀翻了九十度,他手里那根骨头依然稳稳地悬在虚空中。
他凑到舷窗边,眯起眼,死死盯着外面那一抹抹掠过护罩的青灰色弧光。
“高频震动?”
陆青河轻声呢囔着,眼神里原本那抹被油烟熏出来的惫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虚空果冻都感到绝望的“科研狂热”。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不断颤抖的窗玻璃上,感受着那股透体而入的锐利感。
“啧啧,这活儿干得真细啊。”
陆青河转过头,看向坐在果酱罐里的赤炎魔皇(此时正老老实实充当煤气罐),语气里多了一丝发自肺腑的感慨,“萨炎啊,你瞧瞧人家风元素界这活计。你那火虽然猛,但终究是‘烧’,讲究的是个大开大合。可你瞧瞧这风……这每一刀下去的切面,精准得连个毛刺都没有。”
萨炎魔皇缩在罐子里,虽然身处火热的灶膛下方,此时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陆大师……那可是‘寂灭罡风’,是能把因果都切断的……”
“切断就对了。”
陆青河打断了他的话,右手顺势摸向腰间的“碎星”菜刀,指尖在灰色的永恒木刀柄上轻轻一抹,“我刚才一直在愁,咱们那块虚空凉粉现在入味是入透了,但胶质感太强,韧性由于由于神子脊髓的加持,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变态的程度。若是用普通的刀法切片,哪怕是我这把碎星,在切入的瞬间产生的挤压力,也会破坏那层薄如蝉翼的‘空间膜’。”
“但你瞧瞧外面这天然的‘刀子’。”
陆青河指着那一闪而逝、将飞船护罩切出一道白痕的巨大风刃,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每秒三千万次的高频振荡,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不需要接触物理实体就能完成‘概念级切割’的顶级磨片机吗?”
“要是能把这股子风招进屋里来,在那果冻还没反应过来疼的时候,就给它片成三千六百片透亮的薄片儿……那口感,咬下去的时候,空间法则在舌尖上瞬间崩解炸开的爽脆,啧啧……”
陆青河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极其病态的“构思”状态中。
“主人……您是说,您想拿这些能切碎星球的风,来切……切凉粉?”
莫耶的触手由于过度震惊而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死结。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强如神族、狠如泰坦、傲如机械城,最后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得老老实实地去当配件。
因为在陆青河的脑回路里,这宇宙根本就没有“危险”和“敌人”这两个词。
只有“称手的厨具”和“还没处理好的配菜”。
“老莫,别在那儿发愣。去,开启飞船底部的‘引力漏斗’。”
陆青河一把抄起案板上的那个装着虚空果冻的恒温罐,神色肃穆得像是要进行一场星系级的手术,“我要捕获最快、最利的那一束‘风王本源’。记住了,要那种带着冷冽清香、不沾尘埃的。那些夹杂了陨石碎屑的‘脏风’统统给我排出去,别坏了我的汤头。”
“是!遵命!”
莫耶虽然心里直打鼓,但动作却极其麻利。他很清楚,只要主人露出了这种眼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