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挽起袖子,双手握住“碎星”菜刀那截灰色的永恒木柄。他低头审视着那张所谓的“泰坦老皮”,鼻翼微微耸动,嗅着那一股子混合了定海沙咸腥与泰坦血脉厚重的特殊气味。
“老莫,把那罐万年油精端过来,还有刚才滤出来的星辰露水。”
陆青河头也没抬,右手菜刀平放在皮质表面,指尖轻轻一按,感受着下方传回来的、足以震碎寻常武圣虎口的强劲弹性,“这泰坦一族的皮肤,确实是宇宙里一等一的韧性材料。但这位萨克大爷平时肯定不爱运动,这皮子底下沉积了太多的‘法则石灰’。瞧瞧,这儿,还有这儿,全都是硬得发苦的结节。”
莫耶舞动着几条触手,手忙脚乱地把那几桶沉重的浆料搬到案板旁。剩下的两条触手还举着一把由机甲残片磨成的大号毛刷,嘴里嘀咕着:“主人,这可是圣境巅峰的皮,您真打算拿它当垫子?我觉得这玩意儿缝个防弹背心,保准能挡住星系湮灭炮。”
“缝什么背心,那多土气。”
陆青河嫌弃地瞪了莫耶一眼,右手黑色菜刀猛然一震,“这种自带高压法则的材料,如果不经过我的‘物理修边’,那虚空果冻放上去就会被这些结节硌坏了质地。这就好比做上好的白斩鸡,底下的垫盘必须温润平整,才能托得出肉质的鲜嫩。”
“碎星·第九式:平准。”
陆青河动了。
黑色的菜刀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抹不断跳动的墨痕。
没有刺眼的刀芒,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唯有一种极其诡异、像是用铁刷子摩擦锅底的沙沙声。陆青河的身影在巨大的皮质上飞速游走,手中的菜刀几乎是贴着那层暗金色的纹理在滑行。
每一次刀身掠过,那皮质表面原本凸起的、坚硬如钢印的法则纹路,竟然极其顺滑地被“削”掉了一层。那些飞溅出来的暗金色碎屑,落在合金地板上竟然发出了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每一粒都足以压塌一座小山。
“这儿多了一分,影响导热。”
“这儿少了一毫,弹力不匀。”
陆青河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他的瞳孔中仿佛倒映着一张精密的物理切面图。那萨克老祖引以为傲的泰坦皮肤,在他的刀下,正一点点失去那种狂傲的、不规则的原始张力,转而被一种极其工整、极其科学的“食材底座”逻辑所覆盖。
整整三千六百刀。
当陆青河最后一次收刀入鞘时,整张泰坦皮已经从原本的暗金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它的厚度被陆青河强行平均到了三毫米,其间原本杂乱无章的石质纤维,此时被理成了整齐划一的蜂窝状结构。
在那皮肤的最中心,一个由刀工自然形成的圆润凹槽若隐若现,那形状,正好能容纳下那个“虚空果冻”幼崽。
“成了。老莫,刷油,封火!”
陆青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这张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顶级桌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
在“烟火号”后方几千光年外的混乱虚空中。
泰坦老祖萨克正狼狈地坐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他那条原本用来握持重锤的右臂,此时手腕处正缠绕着一圈暗红色的、带有烟火法则的封印光环。
就在刚刚那一秒。
萨克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那块被削去的皮肤之间的神识感应,竟然彻底断绝了。不仅是断绝,他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自己体内长久以来那股子由于由于修行过度而产生的“石化凝滞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萨克老祖盯着自己光秃秃、却异常灵活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由于极度怀疑人生而产生的荒谬,“老夫那块皮上,由于常年堆积了三万六千个‘法则死结’,导致右臂一直运行不畅。那个男人……他刚才那一刀,竟然把老夫所有的死结……都给修没了?”
他身后的那名泰坦小辈也凑了过来,呆呆地看着老祖那竟然开始焕发生机的皮肤,喉咙极其响亮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三爷爷,我瞧着您这手……好像比以前更有劲了?”
萨克老祖沉默了。
他抬头看向那艘已经消失在星空尽头的红色飞船,脑海里那个名为“迪化”的齿轮疯狂旋转。
“他不是在羞辱老夫……”
萨克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从惊恐转变为一种近乎惊悚的崇拜,“他这是在点化!那一刀‘修边’,分明是宇宙中失传已久的‘真理切割术’!他看穿了老夫肉身的弊端,特意借着‘取材’的名义,帮老夫理顺了道基啊!”
“天呐……这等